陈宝柱站在院子中间，手里攥着一个泥团子，看得眼热无比。

他扯着嗓子喊道：

“长城炮！过来！”

长城炮停在陈浩南身边，抬起那颗顶着一撮灰白毛的脑袋，用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看了陈宝柱一眼，鼻子里喷出一股气，理都没理他，依旧紧紧贴在陈浩南身旁。

陈宝柱不服气地跺了跺脚，转头朝屋里喊道：

“妈，你看！它咋只听浩南一个人的话呢？我叫它，它都不理我！”

陈远坤正好掀开门帘从屋里出来。

听见陈宝柱的抱怨，他停在台阶上，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：

“长城炮。”

原本还在陈浩南腿边蹭痒痒的长城炮，一听见这个声音，那对略显耷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

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，甩开四蹄，一路小跑来到陈远坤面前。

陈远坤微微弯腰，伸出一只手，直接按在它那颗已经能看出几分凶悍轮廓的脑袋上，

“站住。”

长城炮立刻老老实实地停在原地，四条腿绷直，一动不动，只抬着湿漉漉的鼻子，不停嗅着陈远坤掌心的气味。

陈远坤看了它几秒钟，又拍了拍它的侧脸，

“回浩南那边去。”

长城炮原地转了一圈，灰白色的小尾巴摇了摇，立刻又跑回陈浩南身旁，重新恢复了那副守在孩子身边的姿态。

正在外屋地洗菜的王萌端着盆走出来，正好看到这一幕，惊讶得直咂舌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远坤，这小东西还真能听懂人话啊？这要不是长了个猪鼻子，我还以为你又养了条狗呢！”

“听懂的还不多。”

陈远坤走下台阶，来到长城炮身旁，用力拍了拍它宽厚的后背，感受着手掌下结实的肌肉。

“现在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，懂几个简单的口令。它身体里有一半野猪血，野性还在骨子里，不能什么事都顺着它来，得慢慢教它。”

最右侧那间给经产母猪预留的猪舍彻底收拾妥当，水槽、食槽也都用石灰水消毒晾干后，陈远坤便准备去把此前定下的那头下过两窝的家猪母猪接回来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。

陈远坤与徐明河开着那台修好的工农12手扶拖拉机，“突突突”地驶出靠山屯，顺着土路前往十几里外卖猪的那户人家。

赵生平也背着他的医药箱一同前往。

毕竟买一头成年的经产母猪不是个小数目，必须有懂行的兽医跟着把关。

到了地方，那头黑白花色的母猪仍旧被单独圈在一个有些破旧的泥圈里。

原主人听见拖拉机的动静，披着衣服迎了出来。看见陈远坤，他先满脸堆笑地问了一句：

“远坤兄弟，你家猪圈收拾好了？”

“已经能用了，昨天就彻底干透了。”

陈远坤没有废话，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，数出剩下的一百元递过去。

原主人接到手里，当着几人的面仔细数了两遍。

确认无误后，他才转身回屋，把此前陈远坤交定金时立下的字据拿了出来。

他又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，在字据后面补上一句“余款一百元整已于今日全部结清”，按上红手印，这才递给陈远坤。

赵生平没有急着去看字据，而是独自走到泥圈外面，眯着眼睛盯了那头母猪片刻。

随后，他推开那扇有些摇晃的柴门，走进了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