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灌木、枯枝和表层腐土不断被清走，那道隐藏多年的岩棚，终于一点点露在早春的阳光下。

屯里有人听说陈家要在狍子沟修猪圈，闲着没事，也溜达到公共场院总门外，隔着原木围栏往里张望。

一个村民看着那片天然岩顶，满脸羡慕。

“好家伙，老陈家的运气真不赖。”

“后墙和房顶都是现成的，这不是白捡了半座猪圈？”

旁边懂点石活的人摇了摇头，

“哪有白捡的便宜？”

“你看里面那些烂泥、树根和碎石，光清干净就够他们忙几天。”

苏晓丽正好端着洗衣盆从外面经过，也凑到人群里往里看了几眼。

她撇了撇嘴，满不在乎的说道：

“一个又低又潮、常年见不着太阳的石头棚子，也值得高兴成这样？”

“地气一返潮，猪住进去别再一窝一窝闹病。”

秦美兰正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整理柴火，听见这话，头也没抬便回了一句：

“潮不潮，等我们垒完墙、修好排水再说。”

“总比站在门外看两眼，光靠一张嘴说得准。”

苏晓丽碰了个钉子，心里不服，

“我这不是好心提醒吗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岩棚那边的陈远坤已经停下铁锹，转身看了过来。

“苏晓丽，你要是真懂怎么盖野猪圈，现在就进来。”

“哪儿不对，你当面指给我看。说得有道理，我照着改。”

陈远坤把铁锹往地上一插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门外的人听清楚，

“你要是不懂，只是站在我们家门口说晦气话，那就离远点。”

“陈家花自己的钱干活，用不着你天天替我们操心。”

门外围观的人一下安静了，目光全落到了苏晓丽身上。

苏晓丽脸上挂不住，只能干笑着说道：

“我不就是随口说两句，你犯得着急眼吗？”

陈远坤没有给她留面子，“那就管住你那张嘴。”

“上次在井台边，你说我占林场便宜，白拿公家的洋灰。”

“这回猪圈还没盖，你又说猪住进去就得闹病。”

“再有下次，别怪我不客气！虽说我不打女人，但是你这样嘴巴恶臭的，我不介意扇上两巴掌。”

苏晓丽一听，顿时虚了。

嘴里小声嘟囔了两句，端起洗衣盆，快步离开。

陈远坤拔出铁锹继续干活。

清理到岩棚右侧深处时，众人在一层腐叶下面，发现了一小片发白的陈旧兽粪，还有几根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兽骨头。

痕迹早已干透，看不出具体是哪一年留下的。

多半是狐狸、獾子之类的小兽，曾经把这里当作冬天避风的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