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行。”

陈远坤蹲下身，抓起一把地上的土捏了捏。

“李叔，这地方看着宽敞平坦，可下面全是经年累月积下来的腐土。大门以后天天开关，还得过马车和重板车，门柱埋进这种软土里，过不了多久就得晃。”

他起身往前走了十几米，抬脚踩了踩一处略窄的路口。

“这边虽然窄一点，下面却是一整块硬石底。大门两边的跨度也能短一截，门柱受力更稳。”

李永田立刻走过去，用脚后跟使劲跺了几下，又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照着地面砸了两下。

地底传出沉闷坚硬的回响。
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这块硬地行。两根主门柱的坑得往下挖深，底下再填碎石，浇水夯实。”

“门得做成双扇对开。要不然以后往里拉料，马车和大板车进不去。”

李永田用两只手比画了一下门的宽度，脸色也认真起来。

“不过门做这么大，门轴就不能拿普通小铁件对付。真按你说的，往后里面圈着大炮卵子，门轴、铁箍套、合页和插销都得加厚。”

“门后面还得留卡横杠的深槽。晚上把横杠一卡，野猪再能撞也顶不开。”

陈远坤立刻把这些要求记在纸上。

“李大爷，铁料够用吗？”

李永田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拍胸脯。

“不好说，得回去翻翻家底。铁匠铺那点废铁废钢，打几把镰刀斧头，做个普通院门肯定够。可你要做能扛几百斤野兽撞击的重型铁件，未必够使。”

“你先别催我开炉子。等把尺寸全定死，我回去把用料仔细算出来，再给你准话。”

几人继续沿着外围的围栏线路查看地势。

有些地方紧靠接近九十度的陡坡和巨大石岗，只需在缺口处补几根粗木桩，就能封死。

可有些缓坡十分平坦，野猪要是真从里面跑出来，很容易借着坡势加速往外冲。这些地方必须立上深桩，中间还得加横木锁住。

徐满仓蹲在一处缓坡前，抽出腰间的侵刀，往冻土里用力插了几下，试探下面土层的厚度。

“远坤，这一段平地得重点弄。木桩埋浅了不行。野猪不光拿身子撞，还会往泥里拱。”

“木桩底下最好再压一层大石头，别让它顺着根脚掏洞。”

王增发指着另一边一处陡峭的山壁。

“那边是不是能省一截材料？山壁都陡成这样了，猪肯定上不去。”

陈远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山壁角度确实够陡，但底部有一道被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狭缝。

“上面能省一段，下面那道缝得堵死。”

他走到近前，用脚拨了拨缝口的浮土。

“小野猪能从这钻出去。大野猪一旦发现有缝，也会顺着缝口往开拱。哪怕补两三根桩，也不能空着。”

李三水背着手，沿着陈远坤规划出的边界完整走了一遍。

确认这条线没有占用屯里人平时进山打柴的公共道路，也没有越过承包合同里写明的蛤蟆沟、狍子沟外延范围后，他才点了头。

“这圈地的边界没问题。”

李三水转头对刘大能说道：“大能，把今天量出来的尺寸，还有几个拐点的位置，全都记清楚。以后真有人拿占地说事，大队手里也有白纸黑字的凭证。”

刘大能应了一声，找了块平坦的石头蹲下，低头刷刷往本子里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