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冬天的鱼来说，这就是救命的氧气舱。

厚厚的冰层隔绝了空气，水下的溶氧量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低。

而水眼处，活水喷涌，不仅带来了氧气，还带来了食物。

这就造成大河里的鱼，尤其是那些耐寒的冷水鱼，会每天往返于深水区的栖息地和水眼之间，形成一条固定的“鱼路”。

如果在鱼路上设网，或者是直接围住水眼下网。

那效率，比在茫茫大河上随便凿冰窟窿下网，高出百倍。

但水眼不好找。

有的明眼还好说，一眼就能看见冒热气。

但更多的是“暗眼”，冰面看着完整，实际上底下已经被掏空了，冰层很薄，人一脚踩上去就得掉进冰窟窿里喂鱼。

陈远坤找的就是这种暗眼。

这不仅需要经验，更需要一双能分辨微小声音差异的耳朵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
敲击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。

陈远坤耐着性子，顺着河道中心线呈之字形搜索。

走了大概有一里地。

突然。

“哆。”

这一声敲击的回响变了。

不再是那种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而是带了一点脆，甚至有点空洞的回音。

陈远坤停下脚步。

他蹲下身，用那把侵刀的刀背，在冰面上轻轻刮了刮积雪。

下面的冰层颜色变了。

不是那种深邃的青黑色，而是透着一种浑浊的白，甚至能看到里面夹杂的气泡。

这是“酥冰”。

下面的水流在不断冲刷，导致冰层结构疏松。

陈远坤站起身，以这个点为圆心，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敲击探测。

“哆……哆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通过声音的变化，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脚下冰层的厚度分布图。

范围大约十米见方。

中心区域冰层厚度：12厘米。

边缘过渡区厚度：25厘米。

外围安全区厚度：45厘米。

找到了。

这就是一个标准的暗水眼。

冰层最薄处只有十几厘米，只要用冰镩子轻轻一凿就开。

陈远坤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条，系在刚才砍的那根木棍上，然后把木棍插在旁边的雪堆里作为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