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纸这个东西，一捅就能破，但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捅破的。

回安京的时候，李述见了刘耀清，聊到了自己的想法，就说到了想通过下水道来测试毒品含量的想法。

当时就提到了用磁珠来完成固相萃取的关键一步。

不过呢，刘耀清和孙伯民不一样。

孙伯民是化学类的院士，满脑子基础学科，他的思维逻辑是化学改变世界，那是造福全人类的大事儿。

瘾君子那点儿小事儿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所以他的关注点在磁性固相萃取本身。

但刘耀清长期从事刑侦技术工作，他本身又是毒化类的权威专家，他的关注点在破案，在孙伯民不在意的小事儿上。

因此当时李述说了想法之后，刘耀清最在意，跟李述激烈讨论的是从下水道测量这件事上，想着这是一种全新的刑事调查手段。

尤其是岳长林也很支持，想推进。

还真就把磁性固相萃取这个方法本身的意义给下意识忽略了，或者说没想的那么深。

你化学界能做大量合成物，能写成千上万的论文，跟我刑事技术领域有毛线关系？

所以直到孙伯民拉着李述过来找自己，刘耀清才反应过来，恍然大悟般想通了这种萃取方式本身的价值。

孙伯民这明显是进入状态了，宝贵的大脑正在疯狂转动，各种设想纷至沓来，文思如泉涌。

“你别说了行不行，吵不吵。”

刘耀清受不了他的王八念经。

孙伯民瞪了他一眼，呛道：“你瞎想什么呢，就你那脑子，够干嘛的，想想正经的，我跟你说的事儿，你听进去没有，论文，写论文啊。“

“我脑子怎么了？”刘耀清反驳一句，但底气还是有些弱。

自己能成为专家权威，那必然是天才，可天才中还有天才，孙伯民这样的院士，才是万中无一的真正天才。

比脑子，刘耀清知道的，自己还真比不过孙伯民。

“你能不能出去，我跟李述说句话。”刘耀清指了指门外。

孙伯民屁股跟粘在椅子上一样，道：“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，还有，什么话还不能当着我面说，那我还非要听一听了。”

刘耀清一瞪眼：“孙伯民，你耍无赖是吧，那好，你坐着，我们走。”

说完，招呼李述出门。

“好好好，我走，你的办公室，我走还不行嘛。”孙伯民这才起身，还冲李述无声的念叨了两句论文，才出门，还帮忙关上了房门。

刘耀清冲李述招招手，道：“李述，别跟这老王八蛋一般见识。”

门外传来孙伯民的喊声：“刘耀清，你说谁老王八蛋呢。”

刘耀清一指房门，一副我就知道的想法，然后喊道：“孙伯民，我跟李述谈事情，你别偷听啊。”

门外孙伯民嚷道：“谁偷听啦，我是那人？我是怕你坑李述，李述，你自己想清楚啊。”

他声音远去，可能真的走开了。

但刘耀清还是起身，带着李述来到远离门口的窗户。

打开窗，就能看见公大的校区。

他让李述再把具体的想法，再重新说一下。

等李述说完，他思路已经理清了，点头道：“苯磺酸基的确是个合适的选择，如你所说，还有苯环，可以跟芳香环发生疏水堆叠，能抗污水基质干扰，然后相关理论和技术也足够成熟，成本这块儿也能控制。”

李述点头，刘耀清所说，就是自己看到资料里的理论。

刘耀清靠着窗户，自语道：“接枝，后处理，验证，环节挺多的，而且磁珠和硅基柱还是不一样的，不能简单套用，具体工艺流程上应该会遇到很多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