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回头看了一眼叶家的人。

叶修晟站在后面，没说话，但眼睛一直盯着她。

楚人美擦着眼泪点了下头。叶钧临别着脸，但没反对。

叶兰青开口说：“挽挽，有什么话你说吧，倾城和哥哥说想见你，你做到了。”

孟挽深吸一口气，把通话器贴到耳边，手指按在通话键上，提起了声音。

“叶倾城，我是孟挽。你说你想见我，我来了。”

她的声音从壁挂扬声器里传进隔离病房。

玻璃后面，躺在床上的叶倾城忽然有了反应——动静很微弱，也就是眼皮抬了一抬，手指头蜷了一下，但床边的监护仪上心率明显跳快了几拍，那个慢吞吞爬着的波形忽然变得密了一点。

叶钧褚在旁边低声说：“她真的有反应。”

孟挽看着玻璃后面那张枯槁的脸，继续说：“叶倾城，我知道你想见我，是想跟我道歉。

你一定觉得我不会原谅你，所以你才小心翼翼地说‘如果不想来就算了’。叶倾城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决定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孟挽知道，叶倾城想见她，是为了求她原谅。

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光，叶倾城才幡然悔悟——

她对孟挽做过的所有坏事，那些趾高气昂的、违反道德的、下三滥的坏事，都是不该做的。

那些事是缠在她心上的枷锁，她一遍一遍地捋，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坏，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来没有敌意的人下那些龌龊的手段。

她的精神在醒悟之后受到了煎熬，最后她诞生了一丝荒谬的奢望——如果孟挽可以原谅她，那就好了。

叶倾城知道这是自私的想法，是用自己快死来道德绑架别人原谅她，好让她自己放下内心的枷锁。

但叶倾城最后还是选择了尝试，她邀请孟挽，但是她又害怕孟挽如果来了，不是原谅而是诅咒，诅咒她下地狱，所以叶倾城才说“如果她不想见我就算了”。

即使孟挽来了，她也不知道，孟挽真的会原谅她吗？

玻璃后面，叶倾城痉挛颤抖的身体忽然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。

她的四肢还搁在那儿，偶尔抽一下，但幅度小了很多，像是有人把她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扣。

她的头微微偏了偏，朝向扬声器的方向，虽然动不了，但那个方向对了。

她想要听孟挽最终的决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