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承认，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瞬间是痛快的，很阴暗的痛快，她想，叶倾城你也有今天，你当年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我的时候，想到过会有今天吗？

你煽动你爸抢我遗产的时候，想到过会有今天吗？

你找陆运海来强奸我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，想到过会有今天吗？

但痛快完了之后，是一种空。
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闷在胸口的空。

叶倾城要死了。

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，曾经那么鲜活、那么张牙舞爪、那么不可一世的叶家小公主，要死了。

狂犬病，清醒着死，一滴水都喝不进去，听到水声就痉挛，被病毒一寸一寸啃掉脑子。

孟挽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

正胡思乱想着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。

她赶紧伸手去摸，怕吵醒秦湛霆，连看都没看就接起来，压着声音“喂”了一声。

“挽挽。”是叶钧褚的声音。

孟挽愣了一下，叶钧褚这个时间打电话来，不太对劲。

“钧褚哥？怎么了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，然后叶钧褚开口了，声音是哑的，像是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：“挽挽，不好了。”

孟挽心一沉，坐了起来。

“医生说倾城的情况恶化了，她……她已经有呼吸衰竭的情况了。”

叶钧褚的语速比平时快，快得有点乱，像是这话他已经在嘴里嚼了半天，嚼碎了才吐出来的，“医生说几个小时就会死。

现在呼吸机已经上了，但没用了，病毒把她脑干都啃了，呼吸中枢已经不行了……”

孟挽攥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
叶钧褚的声音低下去：“挽挽，如果……如果你介意的话，就忘记餐厅里的事吧，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他说的“餐厅里的事”，孟挽知道，指的是刚才，她一边喝羹一边说的那句“她既然想见，那就见一面吧”。

当时她说得轻巧，现在叶钧褚专门打电话来给她台阶下。

“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，你不用往心里去。”

叶钧褚继续说，语速又快了，“她那个情况，说实话，你来了也未必受得了，她现在整个人都脱相了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四肢瘫痪，连脖子都抬不起来，就剩脑子还清楚。呼吸衰竭之后，身体各项机能都会跟着垮，最后这段时间会很难看。你别来了，真的，我替她谢谢你，你有这个心就够了。”

他说完就要挂。

孟挽忽然开口：“钧褚哥。”

叶钧褚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停在挂断键上。

“带上我吧。”孟挽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，“我去看她最后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