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话当时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。

可现在手机屏幕上那些充满痛苦的字，让那些画面忽然变了味。

叶倾城说自己“鬼迷心窍”“被下三滥的人坑了”“一次又一次被强奸”——这些话从一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叶家小公主嘴里说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她的屈辱和疼痛。

孟挽端起碗喝了一口羹，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
“钧褚哥，”她放下碗，声音很平，“她现在还在隔离病房？”

“嗯。最后的生命倒数都必须在，隔离中心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带病毒出去……”叶钧褚说。

孟挽点了下头：“她既然想见，那就见一面吧。不过得等湛霆那边安排好了再说。去藏区之前，如果时间来得及，我去看她。”

叶钧褚抬起头看她，眼神里有一丝意外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挽挽，谢谢你。”

“先别谢。”孟挽站起来，把碗里最后一口羹喝完，“她说的那些话，我信一半。

她后悔是真的，怕死也是真的。

但她把什么都归结成‘搞错了’，把自己说成鬼迷心窍——钧褚哥，一个人鬼迷心窍一次能叫鬼迷心窍，她从见到我那天起就变着法儿地踩我害我，那就不是鬼迷心窍了，她打心眼里觉得我不配，现在又说觉得搞错了。现在就快死了，才想起来后悔。”

叶钧褚没接话，只是把手机收起来，低着头盯着桌面。

他知道孟挽说得没错，连他自己都无法高看叶倾城。

以前的种种让他太失望了。

孟挽看他那样，也没再多说。

她转身往秦湛霆的病房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叶钧褚一眼：“钧褚哥，你回去睡一觉吧。你脸色比她还像病人。”

叶钧褚扯了下嘴角，算是应了。

孟挽回到病房的时候，秦湛霆还睡着，手在被子外面露着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是还在找什么东西。

她走过去把手塞回他掌心里，他手指一动，自动就扣紧了。

孟挽在他旁边躺下来，闭上眼，脑子里转着叶倾城那些信息、李医生的法子、江颜兰的藏区人脉、白龙熙走时眼眸的寒意。

事情太多了。

可她攥着秦湛霆的手指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，觉得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。

但是孟挽躺在床上，躺了一会儿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
秦湛霆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匀地铺在枕边，一只手还牵着她，掌心热烘烘的。

她怕吵醒他，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，可他睡得太死了，她轻轻推他，他也没什么反应。

她的脑子停不下来。

一闭眼就是叶倾城。

那个穿着紫色礼裙、拿眼角瞥她的叶倾城；

那个在别院里趾高气扬指着她鼻子骂“你配不上秦湛霆”的叶倾城；

那个在新婚夜闹出全城最大笑话的叶倾城；

那个被防疫员带走时还在尖叫“我没病”的叶倾城。

以及，下午叶钧褚给她看的那些微信消息。

“三哥，我一口水都喝不进去，风刮一下我的头就像被一万只虫子钻了洞一样疼。”

“我想见孟挽一下。如果她不想见我就算了。”

孟挽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