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颜兰已经拨出了一个号码，手机贴在耳边，等了几秒，对面接通了，他开口就是一串孟挽听不懂的藏语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老练的热络。

他边说边往院子里走，声音渐渐远了。

叶兰青站在回廊那头，一直没怎么说话，这会儿才开口：“既然有了方向，就别耽搁。老李，你今晚把能带上的药都备齐，湛霆路上要是有个反复，至少能顶一阵。”

李医生应了一声，提着药箱回配药间去了。

孟挽扶着秦湛霆的手臂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微微往她这边靠了靠。

她抬头看他，秦湛霆正低头看着她，目光里的混乱比方才少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、带点歉意的清醒。

“我先扶你回去躺一会儿。”孟挽说。

秦湛霆点了点头，没有逞强。

保镖跟在两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

孟挽半扶半架着他穿过回廊，进了他之前住的那间病房。

房间里还保持着他出来前的样子，窗帘半拉着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温水。

秦湛霆坐到床沿上，身体往后靠了靠，后脑勺抵着床头板，眼睛一闭上，长长的睫毛就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孟挽弯腰给他把鞋脱了，又把枕头拍松了垫在他腰后。

她直起身的时候，听见秦湛霆问了一句：“明天能出发吗？”

声音里有种强撑着的急切。

孟挽在床沿坐下来：“等安排好。我们的这位叔叔认识的人都是很厉害的，萨满、寺庙那边都会提前打点好。你会没事的。”

秦湛霆睁开眼看着她。

他平时那双眼睛总是沉静而笃定的，带着一种商人算无遗策的从容，可这会儿，孟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，像是暴风雨里海面上浮着的碎木板，明明已经精疲力尽，却还在拼命不让浪头打下去。

他伸出手，抓住她的手腕，指节收得很紧。

“你不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