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漂浮，没有打转，没有任何停留。

它像柱子一样直直地沉到盆底，落在那片白瓷上，安安静静地趴着。

秦湛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李医生，又看向那本摊开的医书，再低头看向盆底。

他张了张嘴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
如果他没中蛊，为什么正常人的唾液都是浮着的，而他沉下去了？

结论只有一个。

他确实中了蛊。

他中了阿黎的圈套。

阿黎再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了。

她是那个要他妻离子散、家破人亡的恶毒凶手。

她给他编织了一整套虚假的记忆，让他心甘情愿地爱上她，让他一掷千金地哄她开心，让他为了她去跟自己的妻子吵架，让他把三个亲生骨肉扔在一边，让他把真正爱他的人当成害他的坏人。

秦湛霆受这个信息的冲击太厉害了。

他的心跳得特别快，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头脑胀痛，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。

他眼前花了一下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

江颜兰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湛霆，你怎么了？”

孟挽也冲上来，扶住他另一只手臂，声音里满是紧张：“老公，你又开始疼了吗？”

秦湛霆弯着腰，一只手撑在桌沿上，另一只手按着胸口。

他的呼吸很重，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
那种熟悉的刺痛又从心口深处涌上来了，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针在扎他的心脏。

叶兰青看他痛苦的样子，又看了看盆底那粒确实沉下去的口水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
秦湛霆的变心确实是不受控制的，是被人害的。

他那些混账话，不是出自本心。

“要不要打一下镇痛针？”叶兰青的声音沉下来，“别痛得晕过去了。”

秦湛霆摆摆手，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
“不。不用了。”他喘着气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“我想要忍过去。我要记住这种痛苦。”

他觉得自己不能软弱，不能逃避。

别人都这样害他了，让他跟相爱的妻子分离，置亲生的孩子不顾，居然还为恶毒的人一掷千金，认她为救命恩人。

自己却毫无反抗能力，不但顺从，还怪罪拉住他的至亲至爱。

秦湛霆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
如果受这种噬心之痛能让他保持理智，他宁愿受苦。

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地逍遥快活，让家人为了他这副样子受苦受折磨吧。

过了世纪那么漫长，秦湛霆才缓过来。

他的额头全是汗，嘴唇白得没有血色，可他站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