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沉下去，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，“因为这听起来真的是一个圈套。

我作为男人，作为一个丈夫、一个父亲，就算再痛苦，也必须把家人护在身后。

不能看全家人在别人的陷阱里成为待宰的猎物。”

他可以去替阿黎的行为找理由。

可如果阿黎是故意的，如果她是在精心设计骗他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他进了圈套，可他始终有自己的基本判断，有基于人生经验塑造出来的性格。

这是任何错误记忆都没办法扭转的。

他攥紧了手指，眼神凄凉。

“带我去做验证吧。”

孟挽把他带了出来。

李医生已经配好了药液。

一个白瓷盆放在桌上，里面盛着大半盆清澈见底的液体，乍一看跟清水没什么区别。

旁边放着李医生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祖传医书，书页泛黄发脆，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字，旁边还配着几幅墨线图。

李医生把医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，指给所有人看。

“上面写得很清楚。如果唾液浮起来，就是没中蛊。

但是如果唾液像石头一样笔直地沉下去，就是中蛊了。”

秦湛霆低头看着那盆水，眉头蹙着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“对。”李医生点头。

“要不要多测几项？我怕不准。”秦湛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式的谨慎。

李医生摇了摇头，语气很平：“不用。很准的。”

秦湛霆没有再说什么。
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到旁边。

李医生先请孟挽来测。

孟挽往盆里吐了一口唾液，那口唾液落在水面上，浮着，像一小片半透明的薄膜，漂在水面上打转。

然后是江颜兰，也是浮着的。

然后是叶兰青，浮着。管家，浮着。旁边一个保镖，浮着。

李医生自己也测了一下，浮着。

“你看，”李医生说，“正常人的唾液比重比这个药液轻，所以会浮。可中蛊的人，唾液里的东西变了，比重沉了，就会沉底。”

轮到秦湛霆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秦湛霆站在盆边，低着头看着那盆清澈的液体。

他微微蹙眉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他内心很乱，可本能驱使他必须要搞清楚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俯下身，往盆里吐了一口唾沫。

所有人盯着那口水。

唾沫入水的瞬间，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，笔直地往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