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树林蹲在供销社门口，抽着烟，眼睛盯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
他已经来了三趟了。

头一趟，售货员说经理下乡了，三天后才回来。

他等了三天，又来了。

第二趟，售货员还是说经理下乡了，这回不说三天了，说不知道啥时候回来。

杨树林站在柜台前，脸涨得通红，想问问到底啥时候能回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怕一开口，人家又要叫联防队。

今天这是第三趟。

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，背着麻袋走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到了供销社，门还没开。

他蹲在门口等着，等到门开了，进去一问，还是那句话。

经理出差了，啥时候回来不知道。

杨树林站在供销社门口，把烟掐了，站起来，捶了捶蹲麻的腿。

就算再傻，他心里也明白了。

供销社不是不收蘑菇，是不收他的蘑菇。

人家经理压根就没出差，就是不想见他。

他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李建国的原因，但心里已经把这事儿算到李建国头上了。

“行，你们不收，我特么还不卖了。”

杨树林啐了一口，背着麻袋往回走。

出了县城烟。

麻袋里的蘑菇沉甸甸的，压得肩膀生疼。

这是他这些天攒下来的干货，榛蘑、猴头菇、木耳，一样不少。

本来想着供销社那边能卖出好价，现在这条路堵死了。

“我特么就不信了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！”

杨树林心里暗暗的想着。

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背着麻袋继续往回走。

但他不知道，有些时候。

活人真的能被尿憋死！

到了家，他媳妇正在院子里收拾蘑菇。

看到他又把麻袋背回来了，她愣了一下。

“咋样？供销社咋说的，收咱的蘑菇吗？”

杨树林把麻袋扔到地上，一屁股坐到门槛上。

“收个屁，人家经理压根就不见我。”

他媳妇的脸色，立刻沉了下来。

“我就说吧，还是卖给李建国稳当，你非不信。”

“你少给老子放屁。”

杨树林瞪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