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满仓没答，先在每只锅脚下各塞进三张。两口锅原本还随着车板晃，垫完果然稳了。

“垫锅。”他这才拍拍手。

只是到了地方，冷饼被车轮颠碎两张。柳满仓捡起碎片，想泡进汤里自己吃，被柳小满拦住：“垫过锅底，沾灰。”

他心疼半晌，最终只把没沾泥的一小角留给鸡。

到了候行处，差役才展开临出城前拿到的最后一张名纸，上面已经从“十五至二十”落成十六人。柳小满数出十六只木筹，用碗扣在案角；卖出一份便拿走一只，省得锅前忙起来又靠嗓子记数。

柳满仓见名纸终于给了准数，这才把卤肉全切开。鱼篓见了底，豆汤也滚起白沫；粟饭摊主将两只空盆摆到灶边，青杏那十块咸饼仍整整齐齐压在布下。远处每扬起一阵尘，几个人便抬头看一回。

午后，旧南坡的差役跑到灶前，扶着膝盖喘道：“临回程前，石梁调了四人守料。原报十六，如今只回来十二。”

柳满仓还握着汤勺。两口锅都已架好，一边咕嘟冒泡，一边正往外送鱼香；他盯着水汽里那十二个人影，半晌没动。

青杏则数了数自己的十块咸饼。

“至少我没按十六份全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