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文整，方掌柜具名验的账，一枚没扣。粗食、通铺和两程车脚也照原纸另付了。”

“行了，赶紧揣好，财不露白懂不懂？”柳小满压低声音，伸手帮她把包袱皮重新盖上，“这柜角一个月没替你留客，也没冒你的名卖糕。眼下还空着，往后怎么摆，咱们照旧当面谈。”

青杏点了点头，把钱重新系回腰间。

临走前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抬步走到柜角靠街的那根立柱前。

立柱的旧钉上，正挂着那块挂满一个月的木牌。正面用炭笔端端正正写着的“暂歇一月”四个字，已经被晨烟和风雨吹得有些发淡。

青杏伸出手，握住木牌下沿，轻轻把它翻了过来。

背后原本平整的木纹上，横着两道深浅不一、歪歪扭扭的划痕。

柳小满在后头哼了一声：“两拨熟客来问你还回不回来。一个没等着答话，一个又不肯白跑，就各拿炭头在背后划了一道。反正我没替你许日子。”

一道斜着，一道横着，连个字都不是，却把木茬子生生掀起来两翘。

青杏指尖按在那粗糙的木刺上，停了片刻。

风从街口吹过来，带着早春微寒的泥土气。铺子前头柳满仓往热锅里添了一勺水，“刺啦”一声，腾起好大一片白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