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把“别查了”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夜，

天快亮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——不是害怕。

是他发现送信的人犯了一个错误：这纸是客栈的账本纸。落云镇只有一家客栈。

写信的人，就在福来客栈住过。

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，信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。

“别查了”。门缝里塞进来的那张纸条被他攥在手里，攥了一整夜。

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，墨色很浓，像是用毛笔写的。谁送的？什么时候塞的？

他趴在门后听了很久，但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珩去了客栈。

尸体已经被搬走了。

赵三的手下把尸体移到了客栈后面的柴房里，用一张旧草席盖着。

柴房门口站着一个手下，看到沈珩过来，没有拦。

赵三交代过：“那个书生想看就让他看。拦不住的。”

沈珩伸出右手，比划了一下。

如果凶手站在死者面前，右手持刀，从左向右割，伤口应该是从右到左，

向下倾斜，但这个伤口是从左到右，向上倾斜。

反过来。

凶手是左手持刀，或者凶手站在死者的背后。

他又望了一眼伤口的深度，一刀切断颈动脉和气管。

没有迟疑的痕迹，没有“试刀”的浅划痕，伤口边缘整齐利落，

没有锯齿状的撕裂。

匕首或者短刀，不是菜刀，菜刀太重，割不出这么干净的线条，也不是长剑，

长剑的刃口太宽，伤口会更深。

他把草席重新盖上，站了起来来。

沈珩回到住处，关上门。

他把今天在现场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尸体，喉咙上的伤口，地上的血，翻倒的椅子，散落的茶具，窗户上的泥土，

门闩，枕头底下的暗格。

他走到桌前坐下，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一张图。

不是现场平面图，他之前已经画过了，这次他画的是一张推理图。

图的中间写着“死者”，从“死者”往外拉了五条线。

第一条线连着“伤口”——左撇子或背后动手，一刀致命，专业手法。

第二条线连着“窗户”——窗户是从外面打开的，窗台上有红泥土，

红泥土来自镇外南边的山脚下。这说明凶手从南边来，或者至少经过了南边。

第三条线连着“门闩”——门闩是从里面闩上的，但可以从外面通过门缝操作。

这说明凶手有经验，他知道怎么制造一个“密室”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