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裕号，陆渊的药材铺，也许不只是卖药材的地方。

但沈珩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，药草味不只是标记，药草味是记忆。

是母亲的味道，是童年丞相府后花园的味道，

是每天晚上父亲书房里飘出来的味道。

痕迹，二十年前留下的痕迹，陆渊在燕国待过，在丞相府待过。

如果陆渊身上有药草味，因为他真的和沈珩的童年有关？

如果陆渊在灭燕那天也在丞相府里？如果陆渊是跟着顾衡一起来的？

如果陆渊在密道的另一端等着接应？”密道的另一端。等着的那个人。

“他站了一会儿，脑子里乱成一团，像搅浑的水，放一放就清了。

他回到桌前，拿起笔记本，在“燕王妃”三个字下面写了一行字：

如果提供城防图的人是燕国内部人士，他的目的是保护燕王妃，

那么提供城防图的人和燕王妃有非同寻常的关系。什么关系？

沈珩没有继续写下去，他不敢写，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，

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。

他不愿意面对，因为那个名字是沈鼎，他的父亲，燕国的丞相。灭燕的内应。

如果提供城防图的人是沈鼎，沈鼎的目的是保护燕王妃，

沈鼎为什么要保护燕王妃？

因为燕王妃是他的妻子，沈珩的母亲。沈鼎出卖燕国，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。

这个推理太疯狂了。

但如果沈鼎和凌国秘密谈判了一年，

谈判的内容就是交易——沈鼎给凌国城防图，

帮凌国灭燕，凌帝的回报是放过燕王妃，让燕王妃安全离开。

这就是秘密谈判的真正内容。

这就是沈鼎谈判中断、被免职的原因——任务完成了，凌国不再需要他了。

这就是凌国攻城时绕过丞相府的原因——丞相是友方。

这就是顾衡先封后贬的原因——顾衡只是执行者，不是决策者，凌帝不需要他。

这就是燕王妃不知所踪的原因——她被提前安排撤离了。

这就是城防图背面有陆字的原因——陆渊是撤离行动的执行者。

这就是陆渊保护沈珩二十年的原因——沈珩是燕王妃的儿子，陆渊受命保护他。

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，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
父亲卖了燕国，换母亲一条命，母亲被救走了，把我丢在密道。

陆渊保护了我二十年，但他参与了灭燕。

屋檐下挂着冰棱，冬天还没走干净。

他伸手掰了一根，冰棱在手里化了一半，凉意从指尖传到手腕。

沈珩放下笔，他的手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苦。

他的父亲出卖了燕国，是为了救他的母亲，他的母亲活着离开了燕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