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官府的差事聊到隔壁老王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。

他的话很多，但很自然、很随意的闲聊，像在和邻居拉家常。

沈珩一边听一边观察，方远这个人，看起来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，

“挺老实的”，说话直来直去，不会拐弯抹角。

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看起来没什么心机，在官场上混了近二十年，

还是一个小吏，说明他确实“有点不得志”。

吃完饭，方远抢着付了账。“我请我请。

难得遇到老朋友，哪有让你们付钱的道理。” 方远笑了。“好，下次你请。

” 三人走出馆子，外面天色已经暗了，青石镇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。

红色的，一盏一盏地挂在店铺门口，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。

方远说：“你们在镇上待多久？”

这个问题看似随意，但沈珩听出了弦外之音，方远不是在闲聊，他是在试探。

试探他们是过路的还是长住的，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。”笑了笑，“看情况。

” 方远也笑了。“那就多待几天。” 沈珩说：“不确定。可能还要待几天。

”

方远说：“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来找我。

我在青石镇待了大半年了，镇上的人大都认识。

衙门的事也熟，跑腿什么的，一句话的事。

户籍登记的事我熟，办路引、办暂住证什么的，一句话的事。”

沈珩说：“多谢方兄。” 方远摆了摆手。“谢什么。

陆兄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。” 他拍了拍陆渊的肩膀。陆渊说：“好。慢走。

” 方远走了，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笼的光影里。

灰色的棉袍，发福的身材，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。

街道上很吵，叫卖声、脚步声、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，

但方远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。

沈珩和陆渊往客栈走，路上，沈珩问了一句。“你和方远很熟？

” 陆渊说：“还行。之前在路上认识的，聊过几次。” 沈珩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那挺好。在离国多认识几个人，办事方便。

” 陆渊笑了笑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“是啊。” 两人走回客栈。

远处传来一声低笑，沈珩不曾回头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。

在逃亡路上，这种声音出现过太多次，但他不会犯错。

因为姜伯教过他——“活着，就是最大的赢。” 那就是每个人了。

他头一点，他回到客栈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还在转，方远，陆渊，驿站，

青石镇。

这些线索串在一起，构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，他看不清轮廓的细节，

但他闻到了一股气息，一股若有若无的、危险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