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炸开，将方圆千丈的崖顶平原夷为平地。星核聚能炮主阵台周围的建筑全部崩塌，碎石被吹飞出去，嵌入崖壁。空中的云层被冲击波撕碎，露出底下万丈深渊。

丹炉抵住神指，炉身剧烈震颤，铭文一层层炸裂。炎景曜双手抵住炉底，全身灵力疯狂灌注。他的日月境——月华气息全部爆发，一轮冷月在身后同时升起，月光四射。

可昊天神指的下降速度，丝毫不见减缓。

神指一寸一寸压下，丹炉一寸一寸后退。炉身上的裂纹越来越深，碎片开始剥落。炎景曜的双臂在颤抖，嘴角渗血，瞳孔中映着那根越来越近的巨指。

“咔嚓。”

丹炉从正中裂开。昊天神指穿过裂缝，指力余波轰在丹炉碎片上，碎片倒飞出去，砸在炎景曜胸口。

炎景曜整个人被自己的丹炉碎片撞中，胸口塌陷，鲜血从口鼻同时喷出。他从空中直线坠落，砸在崖顶平原上，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。

昊天神指余势未消，继续下压。指尖触及星核聚能炮阵基的瞬间，整座阵基轰然炸裂。星核被指力碾成粉末，阵盘碎成齑粉，方圆数百丈的阵台彻底化为废墟。

烟尘冲天而起。

炎镇岳从崖顶城墙方向急掠而来，落在深坑边缘。他看见炎景曜躺在坑底，浑身是血，胸口凹陷，丹炉碎了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

“景曜！”

炎镇岳跳入坑中，把炎景曜扶起来。炎景曜还睁着眼，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只涌出一口血。

“没死就行。”炎镇岳把他扛上肩，朝崖顶城墙方向退去。

虚空中，一道声音传下来。

“动吾太渊之人——”

“可曾问本帝乎？”

天穹之上，落星陨火阵的裂口外，一道身影缓缓降临。

青年模样，面容冷峻如刀削，头戴帝冠，身披玄黑金纹帝袍，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。

太渊帝君，李凌云。

他踏空而下，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，却发出山岳落地的闷响。落星陨火阵的裂口在他身后自动扩大，金光碎片不敢靠近他周身百丈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崖顶平原上那个深坑，又看了一眼扛着炎景曜朝城墙方向狂奔的炎镇岳，最后把目光落在星核聚能炮的废墟上。

废墟中，李隐舟还活着。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，撞在阵台残骸上，肋骨断了大半，可他还醒着。他抬起头，看见天穹上那道帝袍身影，咧嘴笑了。

“帝君……来了。”

李凌云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，扫过环形城墙上的僵局，扫过崖边方向仍在厮杀的龙渊卫和燧皇军，最后落在内墙箭楼上那道银甲白袍的身影上。

“太渊所属。”他的声音传遍整座落星崖：“退后三百丈。”

号角声从崖边传来。龙渊卫、敢死营残部、溟殿暗卫、碧海龙鲤族人，所有太渊军士开始有序后撤。

燧皇镇没有追击，他们也在后退，顾行简收拢残部，退到李凌云身后。

李凌云缓缓抬起右手。指尖金白光芒凝聚，与方才那根昊天神指一模一样的气息在指尖旋转。

他望向内墙箭楼上的秦无霜，声音淡漠：“炎煌的儿郎们，本帝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降，或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