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到星舰，几个人才安静下来。

逃亡的肾上腺素褪去后，疲惫感像潮水一样用来。

那个胖大厨抱着他的祖传炒勺已经在后座打起了呼噜，三个科研狂人还在对着那盆土嘀嘀咕咕，曹蕊缩在角落里，紧紧抱着她的背包，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傻笑。

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
苏小小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沁出一滴生理性的泪珠。

她像只没骨头的猫，软趴趴地挂在付长生身上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钓鱼。

“困了？”

付长生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的长发。

“嗯……”

苏小小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，鼻尖蹭过他带着冷香的衣领，脑子已经开始从固态变成液态。

大概是气氛太安逸，又或许是刚才那瓶庆祝用的果酒有点上头，苏小小的大脑皮层防御机制全面下线。

她半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喉结上画圈圈，嘴里嘟囔着：

“哎，付长生……你们星际人，高兴的时候都要做什么啊？是不是也要放鞭炮？还是……开着机甲去炸两个星球助助兴？”

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秒。

付长生梳理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他垂下眼帘，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幽深得像不见底的深渊。

“我们……星际人？”

他咀嚼着这几个字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只是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：

“那你呢？你是哪里人？”

苏小小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缘，根本没听出这道送命题里的陷阱。

她嘿嘿傻笑了两声，脑袋在付长生怀里拱了拱，找了个更暖和的位置。

“我啊……我当然是……龙国人啊，自豪……不行了……我要睡觉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化作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
她睡着了。

睡得毫无防备，全然不知自己刚才那一句话，在精明如妖的指挥官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。

付长生维持着那个姿势，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女人。

视线从她光洁饱满的额头，滑到那颤动的睫毛，再到那张毫无攻击性的睡脸。

太奇怪了。

从一开始就太奇怪了。

身为黑塔指挥官，付长生手里掌握着全联邦最详细的情报网。

在苏小小出现的第一天，他就查过她的底细。

资料显示，她只是性子软弱，受人欺辱……

可眼前的这个人呢？

她却坚强的像颗茁壮成长的小草。

她不知道向导素的基本用法，甚至连星图上的基本坐标都分不清。

她管这里叫“星际”，把自己和这里的人划分成了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