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在军统第二处隐藏这么久，靠的便是谨慎。

眼下陈山突然违反联络程序，主动拿出信物，乔瑜当然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。

陈山也不再绕圈子，直接挑明道：“乔瑜，不必继续装了。你应该认得这块手帕，这是荒木惟安排我们接头的信物。”

“你就是尚公馆潜伏在第二处的日谍，代号‘樱花’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稍稍停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至于我，也不是肖正国。我的真名叫陈山。”

乔瑜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，仿佛听见的只是一番莫名其妙的胡话。

“肖科长，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什么荒木惟，什么樱花、陈山，我一个都不知道。”

他转身便要离开：“如果没有其他事情，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乔瑜已经决定，必须尽快把这次异常接触汇报给荒木惟。

按照尚公馆制定的规矩，本该由他选择时机联系陈山。如今陈山擅自找上门，明显违反了行动章程，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某种危险。

陈山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，当即说道：“乔瑜，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。”

“你是不是担心这间屋子里藏着窃听设备？”

他朝周围抬了抬手：“你可以亲自检查，从墙角到屋顶，随便你查。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窃听器。”

“况且，我若真想设局害你，对我又有什么好处？我的妹妹陈夏还控制在荒木惟手中，只要我敢背叛，她随时都会没命。”

“我今天冒险来找你，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。可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肯承认，我们还怎么继续谈？”

听到这里，乔瑜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陈夏仍在荒木惟手中，这件事他当然知道。

只要尚公馆还掌握着陈山最在意的人，陈山便不敢轻易背叛，更没有理由把他拖下水。

这样一想，陈山的话倒也说得通。

乔瑜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，而是转身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起来。

这里原本只是一间杂物房，面积不大，堆放的东西也不算多，想要搜查并不困难。

这个年代的窃听设备还十分笨重，不仅体积较大，收音装置与监听端之间通常还需要电线连接。只要仔细查看墙壁、地板和堆放物品的缝隙，基本就能判断房间里有没有安装设备。

乔瑜本就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务，对这一套自然十分熟悉。

他将房间内外检查了一遍，连几处可能藏线的位置都没有放过，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
没有电线，也没有窃听装置。

确认周围安全后，乔瑜心里的顾虑终于减少了许多。

再加上陈山刚才那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，最关键的是，陈夏还牢牢掌握在荒木惟手里，他也就不再继续装傻。

乔瑜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不满：“陈山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”

“按照规定，应该由我主动联系你。你这样直接找上门，完全违反了行动程序。稍有不慎，我们两个人都会暴露。”

见他终于承认身份，陈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，脸上却露出无奈之色：“我也不想冒这个风险，可现在确实找不到其他办法。”

“我已经查到了山城兵工厂分布图的相关线索，但想把东西拿出来，单凭我一个人很难完成。”

“你是我目前唯一能够确认身份的尚公馆潜伏人员，也是第二处内部唯一能帮我的人，所以我只能来找你。”

听到兵工厂分布图，乔瑜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。

他当然清楚荒木惟为什么花费那么大力气，把陈山训练成另一个肖正国，再送进军统第二处。

整个计划最终想得到的，正是山城各处兵工厂的详细分布资料。

只要图纸落到尚公馆手中，倭国空军便能对那些重要设施实施精确轰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