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霞路。

公共电话亭旁。

苏锐把电话放回原位，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
“成了。”

郑耀先看向他。

苏锐压低声音说道：“现在李公馆那边的佣人可以证明，李默群是在接到‘冯曼娜’电话后半夜出门的。而冯曼娜本人又会按照‘李默群’的命令出现在费霞路附近。”

“等后面李默群出事，大岛健次的人再亲眼看见冯曼娜出现在附近，加上我们前面已经铺好的那些线索，她就算想洗也不好洗了。”

他们之前费这么大的力气做局，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给曾鸣之死找一个替罪羊。

冯曼娜本人，同样是苏锐准备清除的对象。

这个女人虽然相貌出众，可如今已经在投敌的路上越走越远。

既然成了铁了心替日伪卖命的人，那苏锐自然不会因为她长得漂亮就手下留情。

郑耀先微微点头。

“前面铺垫了这么多，再加上今晚这一出，等事情结束之后，76号和特高课想不怀疑她都难。”

他看了苏锐一眼，又笑道：“而且冯曼娜一旦倒下，对你来说正好也是一次机会。你在76号的位置还能继续往上挪。”

苏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：“她肯替我们背下这个锅，对我潜伏本身就是件好事。至于能不能往上走，那是后面的事情。”

这些日子和苏锐并肩行动下来，郑耀先对他的变化感受尤其明显。

和山城时期相比，苏锐如今已经成熟了太多。

无论是临场应变、情报判断，还是布置行动时考虑问题的全面程度，都已经有了顶尖特工的样子。

尤其是今天这套安排。

一边利用李默群过去与郑耀先之间的旧怨，把人从戒备森严的李公馆里骗出来；另一边又用同样的方式把冯曼娜调到指定位置。

两个目标，竟然全靠几通电话牵着走。

更让郑耀先惊讶的，还是苏锐模仿声音的本事。

刚才像冯曼娜，现在又能装成李默群。

不同性别、不同音色，竟然都能够做到难辨真假。

这种能力，即便郑耀先见多识广，也不得不承认相当少见。

他甚至暗自觉得，哪天真接到一个声音跟自己完全一样的电话，说不定电话那边站着的人还是苏锐。

苏锐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
差不多了。

“六哥，该走了。”

“我们现在去东霞路。”

他抬眼望向街道尽头，语气平静：“李默群、大岛健次还有冯曼娜都已经入场，接下来就看这场戏怎么演了。”

郑耀先点头。

两人没有继续停留，很快离开了费霞路。

时间已经越来越晚。

附近几条街本身就不是魔都最繁华的主干道，再加上最近风声紧，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。

偶尔经过几个路人，也只是匆匆赶路，没有谁会特意注意两个穿着风衣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