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什么？”

“童姥。”

乔峰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萨满抓了童姥之后，没有直接送上祭坛。他在用噬魂术一点一点抽童姥的记忆。童姥练过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，这种功法到了高处能反哺神识，所以抽取速度很慢。但三个月下来——”

李秋水的声音发涩。

“童姥现在大概只剩下三成的记忆。她可能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。但她的武功还在。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。萨满把她当成了看门的。”

一个失去记忆但保留天人境战力的天山童姥。

被当成了看门狗。

阿朱的手攥紧了衣角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眶是红的。

“地宫入口的噬魂阵。”乔峰的话题转得很快。“节点是人。六百个工匠。”

李秋水点头。“他们被埋在冰裂缝两侧的冻土里。还活着。半死不活地灌着萨满的黑水，充当阵眼。只要人还有一口气，阵就不会断。”

“六百个人同时杀掉，阵能破？”

“能。但冰裂缝长两百丈，人埋在冻土下面三尺深。要想同时清掉六百个阵眼——”

“不用同时。”

乔峰打断了她。

他走到岩窝的边缘，仰头看着山腰上那道幽蓝色的光。

“阵的覆盖范围是整条冰裂缝。但阵有厚度吗？”

李秋水愣了。

“上面呢？”乔峰的手指朝天上指了一下。“冰裂缝上方的山体，阵能盖到吗？”

王语嫣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
“不能。”她接过话头。“噬魂阵的投射面是平面的。水平扩展没问题，但垂直方向——阵眼都埋在地下，投射方向是从下往上。冰裂缝上方的山体不在阵的覆盖范围内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段正淳在后面开口了。“不走冰裂缝。从山顶往下打？”

“不。”乔峰收回手。

“从山顶往下砸。”

他的声音平淡。

“把冰裂缝上面的整座山头砸下去。冰裂缝塌了，阵眼埋得更深或者直接压死，阵自然就破了。地宫入口被封？没关系，我再挖一个。”

所有人沉默了。

三十四个人里，有少林高僧、有大理皇族、有大辽黑甲兵、有半步天人的逍遥派传人。

此刻他们看着乔峰的眼神只有一种——

这人是真敢。

李秋水跪在地上，慢慢把嘴合上了。

她活了快一百岁，在江湖上翻云覆雨半辈子。从没见过谁面对天人境的敌人、三千精兵、噬魂大阵，给出的破局方案是“把山砸了”。

关键是——

他砸得动。

草原上一掌气墙碾碎三百骑兵的画面，所有人都还记得。

乔峰转身走回来。经过李秋水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