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路面完好无损。

“比金砖还硬！”

那个主事双手抱着被震麻的胳膊，嗓门变了调。

“皇宫三大殿的金砖，咱们工部用桐油浸了半年。”

“也没这么结实啊！”

严震瘫坐在地上。

看着这帮手下像疯子一样在地上摸爬滚打。

他觉得自己的心肺在被一把钝刀子来回锯。

他是工部尚书。

修了一辈子桥，铺了一辈子路。

大明朝哪条官道不是他盯着修出来的？

开山炸石，运黄土，熬几万斤糯米汁混着石灰。

发动十几万劳役。

像蚂蚁搬家一样，一寸一寸地砸。

砸上三年五载，死几千个人。

才能勉强修出一条像样的黄土官道。

一下大雨，还是一踩一脚泥。

可现在。

他转过头。

呆滞地看着站在风里的朱璟。

太孙殿下。

就站在那里。

手都没抬。

就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画得乱七八糟的黄纸。

随便一扔。

一炷香的功夫。

一条笔直、坚硬、宽达十丈。

一眼望不到头，起码有上千里长的灰白大道。

就这么生生从黄土里长出来了！

严震觉得胸口发闷。

他读了一辈子工部营造法式。

那些奉为圭臬的祖宗规矩。

在这一刻。

碎成了一地玻璃渣，扎得他满心都是血。

“这叫基建？”

严震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