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气，不可思议地将目光从嬴异人身上艰难地拔出，转而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
他们看向了他们的主君。

紧接着，“扑通”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在十名护院几乎瞪裂眼眶的注视下。

大秦帝国权倾朝野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邦范雎。

那个哪怕是面见先王嬴稷，也只需微微躬身行礼的相府主人。

此刻，竟然重重地弯曲了那双象征着极高权力的膝盖，砸在了满是血浆的木地板上。

他双膝跪地，脊背深深地弓起，将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，伏在了嬴异人那沾染着灰尘与血污的鞋履前。

没有任何被胁迫的挣扎，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的算计。

这位老人此刻的姿态，虔诚、卑微、狂热，就如同一个最底层、最虔诚的信徒，在跪拜一尊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无上神明。

所有的护院和剑士都像白日见鬼了一样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连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。

在一片死寂到极点、只剩下急促呼吸声的室内。

范雎仰起头，那双原本充满算计与阴狠的浑浊老眼中，此刻已经被那股墨色的雾气彻底重塑，化作了绝对的臣服与痴迷。

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嬴异人，沙哑着嗓音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：

“我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