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看着乌泱泱的人，都不知该如何是好，说他杀人不对，但是他杀的是日本人。

说杀日本人后面长沙人会很艰难，但是老百姓都自愿去冲锋陷阵。

难道我错了？我不该保守？

陈皮倚坐在木椅上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肩头007的羽毛，眼神淡漠疏离。

“老佛爷还是请回吧，这里不太欢迎你。”

院外百姓的附和声还此起彼伏，张启山环顾四周，看着众人抵触的神情，再想起心中纷乱的思绪，多说争辩的话也无意义，只能压下满心复杂。

张启山看着周遭百姓坚定的神色，再对上陈皮不容置喙的态度，心知此刻多说无益，再多争辩只会激化矛盾。他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，沉默地抬手示意张日山与随行手下撤退。

一行人不再多言，整齐转身，缓步离开了这座院落。喧闹的院子因为他们的离开安静下来，007站在陈皮肩头，时不时叫骂两句外敌。

陈皮抬手轻轻抚了抚小七蓬松的羽毛问道。

“小七，你很讨厌他？”

007歪着小脑袋扑扇了两下翅膀，尖利的嗓音愤愤响起。

“他就是很讨厌！别看他此刻衣冠楚楚人模狗样，往后他还会抓人做人体实验，心眼坏透了！还有我可怜的大猫猫，实在太可怜了！”

陈皮指尖顿了顿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思，抬手顺了顺它炸起的羽毛。

好在这里没有其他人，伙计都各自干活去了。

陈皮眉头微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，指尖悬在半空，停下了安抚鹦鹉羽毛的动作。

“这个……大猫猫是谁？”

007晃了晃圆乎乎的身子，翅膀轻轻蹭着陈皮的掌心，语调软糯又认真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
“就是张起灵呀，你不觉得他性子安静温顺，跟温顺的大猫猫一模一样。一想到这事我就生气。”

性格温顺？安静是挺安静，但是这个温顺？一言不合就拧血尸的脑袋吗？

陈皮低低笑了一声，眉梢带着几分戏谑，指尖轻点了下007的小脑袋。

“原来你还是个唯粉啊？”

陈皮看着肩头小胖鸟扭扭捏捏、故作嘴硬的模样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眼底漾着细碎的戏谑。

007蜷缩着胖乎乎的身子，羽翼微微收拢，小脑袋微微偏开，透着十足的羞涩别扭，细尖的嗓音软软辩解。

“哪有，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！”

陈皮面露嫌弃，抬手直接把肩头的小胖鸟掂起来丢到一旁的石桌上。

“你一脸娇羞的干嘛？你是个系统，再喜欢他你们也是不可能的。”

007在桌面踉跄着站稳，蓬松的羽毛都乱了一圈，听到这话简直气炸了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？我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想法？”

张启山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府中，胸腔几乎要被怒火撑炸。

长沙是他的辖地，陈皮肆意斩杀日寇，闹得天翻地覆，到头来所有的祸端、所有的烂摊子，全都要他这个守官来兜底善后。

他好不容易压下风声，连夜让人悄无声息处理掉日本人的尸体，堪堪把事态暂时捂住，桌上的电话便骤然急促炸响。

听筒刚贴耳，上级雷霆震怒的斥责声便汹涌砸来，句句苛责、字字追责，将他骂得抬不起头，堪称狗血淋头。

他五指死死攥紧听筒，指节泛白，心口又闷又堵。

他能反驳吗？

不能。

陈皮是民间行事，无官无职、不受管束，所有涉外事端的罪责，只会尽数算在他这个长沙布防官头上。万般委屈、万般无奈，皆无处申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