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，好消息和坏消息，先听哪个？”

安朋睁开眼。

屋顶是旧的，木梁上积着一层灰，窗外有鸟叫，很陌生。

“坏的。”他下意识开口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
“你身中合毒，毒入血脉，按这个世界的医术……无解。”

“好消息呢？”

“你还有六个时辰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
“就这个？”

“还有。”那个声音顿了顿，“我检测出了毒素的成分。”

安朋猛地坐了起来。

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黑，四肢软得像被人抽了骨头，他撑着床沿，喘了两口气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苦笑，是真笑。

他前世是量子生物物理实验室的主任，四十一岁，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天，倒在自己的实验台前。

量子生物智脑，他耗了半辈子才做出来的东西，和他一起，被埋进了那场爆炸里。

现在，它也在这儿。

“量子，把这具身体的情况，全给我。”

“身体长期受损，器官衰败，血脉淤塞，且在加速恶化。”量子报得又快又平，“中毒时间，半年。毒种判定为合毒，七味药，单独服用都是补品，按特定配比混合后，是慢性绝症，发作极其隐蔽。以这具身体记忆里掌握的药理水准，无法察觉。”

“合毒。”安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
然后，记忆涌上来了。

这具身体也叫安朋。十四岁入太玄门，十六岁修炼至武道三重，是门中百年来最年轻的内门弟子。天赋卓绝，师门看重，甚至与太玄门主李振阳的女儿李梦涵，定下了婚约。

半年前，他开始莫名虚弱。

修为从三重退到二重，从二重退到一重，最后连剑都提不稳。

所有人都说他得了无名绝症。

他自己也这么以为，于是四处求医问药，叩长老的门，求同门的人，把能试的都试了一遍。

半年，三百多副药，七个医馆，十九次叩门。

最后，在无人问津里，死了。

“不是绝症。”量子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是谋杀。”

安朋站在窗边，手指在窗棂上按了按。

“记忆里，有可疑的人吗？”

“没有。这具身体衰弱太久，精神长期萎靡，近半年的记忆大面积模糊、扭曲。”量子停了一下，“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方向的答案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合毒七味，其中三味是本门药房的固定存货，市面罕见，外来者极难配齐。”量子道，“也就是说，下毒的人，能进药房，能进这间屋子，能靠近你而不被任何人怀疑。”

安朋慢慢转过身。

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“安师兄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