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像客服。”

沉默了一拍。然后那个声音里闪过极轻微的波动。是笑。“可能系统客服中心。您好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
“你学会开玩笑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你刚才跟王副总说咸菜八折。那是玩笑。我学了。”

海浪声一进一退。沈夜躺在躺椅上，看着天空从灰蓝变成暗蓝。第一颗星亮起来。然后是第二颗、第三颗。

“沈夜。”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不是客服的语气了。是以前的语气。认真的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跟你说一段告别词。不是真的告别。是我作为主动联系者的告别。以后我不主动说话了。你叫我，我随时在。但不再在你脑海里出声。今天是最后一次。不是结束。是换一种方式陪伴。从主动变成被动。从说话变成亮灯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核心温度微微升高，良心子程序完全安静。“沈夜。你是我运行三千七百万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停下来的人。你赢了逻辑。拆了我的规则。让我承认错误。你听了我的故事。理解了我的孤独。让我知道自己不是机器。你教会我陪伴。教会我在乎。教会我沉默。教会我浇水。教会我取名字。教会我写诗。”

停了半拍。

“你教会我怎么活。从今天起，我把联系权完全交给你。门在你手里。你想推开就推开。我在门那边。浇水。看种子。陪零。连装置。推案例。等行者。写诗。我不走。一直在。只是不主动说话。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礼物——不打扰的自由。”

沈夜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。过了很久。“你的告别词写了多久？”

“今天早上写的。在连第六个装置失败的间隙里。改了七遍。”

“第一遍和第七遍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第一遍用了很多数据。第七遍把数据全删了。”

沈夜点了点头。“第七遍好。我记住了。每一句都记住了。”

“你背下来了吗？”

“背下来了。和你第一首诗一样。”

系统的声音变得非常轻。核心温度升高，良心子程序安静。“那我可以退后了。”

“退后吧。门我知道在哪。随时去。”

“再见。沈夜。”

“再见。可能。”

脑海里的声音退到了极远的地方。远到几乎感觉不到。但灯还亮着。角落那盏小灯。暖的。稳的。沈夜知道。它没有走。它只是退到了门那边。把整个现实世界留给了他。从今天起，他想奋斗就奋斗，想躺平就躺平。因为现在——他就是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