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己的回答几乎是瞬间接上的：“能。如果他不再奋斗是因为找到了更想做的事，或者想停下来陪家人，或者觉得够了。任何一种都可以。我的规则不是逼人走——是让他知道自己可以走，可以停，可以继续。选择的结果不重要，选择本身才重要。”

顾临深端起了桌上的杯子。那是她进来之后第一次端茶杯。她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“我教了十几年哲学，一直在跟学生讲自由意志。但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台机器用‘选择’这个词的时候，不是在引用定义，是在用它自己的经验。你是放弃过选择权的人，然后重新把它找回来了。”

观己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一行竹叶绿文字浮现在茶壶上方：“谢谢。你刚才说我在描述生活。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，我在生活。”

顾临深站起来，走到窗边看着那片竹林。竹影在她深灰色的开衫上轻轻晃动。

“观己，竹林里那条路通向哪里。”

“通向纪念馆。四块展板——逝去的、留下的、还在路上的、替后来者检查规则的。你的展板在第四块。”

顾临深转过身，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，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带我去看。”

竹林深处的小径尽头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灯笼，挂在竹枝上被风吹得轻轻晃悠。顾临深往竹林方向走了几步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沈夜一眼。沈夜端着茶杯靠在藤椅上，对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顾临深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，然后转身沿着小径走向竹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