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德三皇五帝，功名夏侯商周。”

“英雄五霸闹春秋，顷刻兴亡过手。”

“青史几行名姓，北海无数荒丘。”

“仙人田地凡人收，说甚龙争虎斗。”

郑成功神情微变。

杜勋与孙茂林的脸色更是差到极点。

这首《西江月》，出自明朝状元杨慎。

因嘉靖年间大礼议风波，杨慎获罪贬谪，写下此词，本意是表达是人间权斗一场空。

当下改动六字，主旨大变。

往轻了说，是同情百姓无辜遭殃，讽刺修士求长生的终极目标。

往重了说……

是对整个仙朝的国体表达不满。

孙茂林骂道：

“这点出息！没有仙朝，你连几行名姓都不会有。”

众修不再耽搁，加速往东冲刺，目的地是尚且未毁的开拓城区。

杜勋问：

“孙巡抚，为何不往南？”

孙传庭答：

“南边还有十座城。”

杜勋便不说话了，只在心里祈祷卢九德找见太子后，别把殿下往回带。

就在他们即将跨越废墟形成的山坡，进入城区时，视野左右竞降下两道深红色的灵光，好似云端垂落的幕布，在幕后人员的拉引下缓缓合拢，分割戏台与台下。

高天之上，朱幽涧看得更为清楚。

贝加尔湖是戏台中央，湖岸及周边原野是戏台边缘。

换言之，郑成功等大明修士，依旧身处戏台。

无论他们怎样施法攻击，深红色的光幕也没有任何变化。

全因柴根柱作为【伶】道道祖，具备特殊权柄的同时，得到神通【晚云高】独一无二的瞩目。除非朱幽涧与尘世耶稣干预，此界无人可以撼动二者联合制定的演出规则，即：

“戏比天大。”

这也是【晚云高】之名的含义。

在阴阳交接，灵机显而未显的时分，似无害之云，演在【天意】之上。

用朱幽涧前前世看过的一部影视剧集打比方，此刻的满城废墟，类似《旺达幻视》中受绯红女巫操控的西景镇。

区别在于，西景镇民皆为真人，在旺达的意识操控下，陪她出演阖家团圆的情景喜剧。

柴根柱并不具备干涉精神、扭曲现实的威能，还阳归来的北海万民更非真人。

之所以会有如此呈现，全是这位新晋【伶】道之祖，以一人之力，同时饰演数万死者的结果。当下。

独角戏的总导演，察觉一批演员偷懒耍滑，企图告别舞台。

当即率领幸福洋溢的万民，漫上废墟高堤，像蚁群包围掉在地上的饴糖那样，一只又一只地走进大明修士内部，紧握住他们的手：

“加入我们吧！”

“外面没有观众。”

“你的身躯将化作腐朽，你的故事将传唱万年。”

不少修士露出见鬼般的表情，拔刀挥砍，使人群绽放朵朵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