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后悔嫁给我？」

兴子怔了一息：「殿下何出此言？能侍奉殿下，是臣妾毕生的福分。」

朱慈绍迈开步子，走到兴子面前，食指与拇指捏住她的下巴：「是吗？可我怎么记得，你当初入京，本是请愿侍奉父皇？做不成仙帝的女人，才退而求其次。」

朱慈绍把兴子的脸向上擡起，逼她对视。

「在我身边，一待十年，当真没有半分委屈？」

兴子瞳孔剧烈颤动，语气尽量稳定：「殿下切莫胡思乱想。臣妾对殿下忠贞不二，无半分怨言————殿下待臣妾的好，臣妾全都记在心里。」

朱慈绍打断道：「可知父皇为何将你指婚于我？」

兴子当然揣测过无数次，哪怕十分想知道答案，此刻她只说：「不重要。臣妾与殿下相伴日久，初心从未改变。」

朱慈绍没有理会她的回答，自顾自道：「与父皇讨伐后金前，下旨令其归降，皆是【信】道的贯彻。」

「还不明白？」

「日本以藩国之礼向大明请降，归设第十五行省，符合信道仪轨。」

「所以父皇赐婚你我，是为将天皇之名象征的一切，彻底纳入信约。」

朱慈绍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：「日本归明已有十年，信约稳固，再不需凭证维系。此番斗法我若是败了，你想走，我绝不阻拦。」

兴子浑身猛地一颤，当即双臂环紧朱慈炤的腰，脸颊牢牢贴在他胸膛，慌乱酸楚道：「殿下怎说出这般生分话！开端不提，臣妾如今念的只有殿下，绝无归乡离去之念————况且————况且臣妾腹中已有殿下血脉，你且伸手摸摸————」

她摸索着去牵朱慈绍的手，想将那只温热的手掌按在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上。

可她擡起头，只看见朱慈绍颈侧暴起的青筋，听见他喉间压抑到近乎嘶哑的一句「滚。」

「还敢骗我。」

被朱慈绍杀气所慑，兴子跟跄奔下山，与郑成功在山脚撞见。

郑成功目送兴子消失，踏上峰顶，见朱慈绍纹丝未动，毫不意外道：「又和王妃吵嘴了？不是我说，你哪怕不喜欢她，也不需要每次一「7

「她怀孕了。」

郑成功愣住。

等他确信没有听错，嘴巴便不受控制地张开了来：「草。」

之所以如此震惊，是因为他知道：

朱慈绍早已不育。

何仙姑当年在朱慈绍身上种下的诅咒，虽无法阻止朱慈绍日常行房，却彻底封死了他让女子受孕的能力。

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情。

故兴子肚子里的孩子，绝对不可能是朱慈绍的。

「奸夫是谁？」

「懒得查。本殿心情不好才赶她走，要是哪天心情好，直接杀了。」

「不像你啊。」

郑成功走到朱慈绍面前，细细打量道：「我认识的朱慈炤，应该把整个潼川掀翻，不找出奸夫绝不罢休。」

朱慈炤嗤笑：「区区一个女人自作蠢事，本王才不愿大动干戈。」

「何况，我这辈子的女人，少说也有三位数。」

「其中真假是非、私通乱象，从来就不稀罕————每一个都去追究，什幺正事也别干了。」

郑成功叹了口气：「不想闹大，那就暗地里查一查。」

「随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