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女子半年倒霉十八次，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符：“有人在你身上钉了钉子。”】

“别下去。啼魂在等你。它说它想吃掉你，然后变成人形。”

张鹤亭的语音，阮清欢听了一遍，把手机装进口袋。她走到排水口前，蹲下来，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。通道还是那个通道，又窄又湿，青苔滑溜溜的。她弯下腰，钻了进去。

暗河底下，啼魂在等她。她知道。但她必须下去。铜钉松了第三根，再不加固，阵法就破了。啼魂会顺着暗河往下游跑，到了运河就自由了。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
溶洞里，水又涨了一些，淹到了小腿。探照灯的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啼魂不在水面上，它在水底。阮清欢能感觉到它的气息——阴冷、黏腻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盯着她。她走到第三根铜钉的位置，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钉头。松了，能晃动。钉头周围的岩石被撞出了一个坑，碎石子散了一地。
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锤子，对准钉头砸下去。第一下，水花四溅。第二下，钉头往下沉了一截。第三下，水里突然涌出一股黑烟，从钉子的缝隙里冒出来，像墨汁一样在水底扩散。阮清欢没有停，继续砸。第四下、第五下、第六下，直到钉头只剩一寸露出岩石。然后她拿出铜丝，在钉头上绕了三圈，拧紧，连到旁边的铜钉上。

啼魂的黑烟在水底翻滚，朝她涌过来。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，膝盖以下像泡在冰水里。她没有退，走到第四根铜钉旁边，摸了摸，没有松动。第五根，也没有。第六根，有一点点松，她又钉了几下，用铜丝加固。

七根铜钉全部检查完，她站起来，退到岸边。水底的黑烟慢慢散去，啼魂的气息退回了深处。它没有攻击她，只是在试探。

阮清欢爬出排水口，天已经快亮了。张鹤亭站在码头上，手里拿着探照灯，脸色煞白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铜钉加固了。它能撑几天？”

“不好说。它比以前强了，铜钉挡不了太久。你聚灵阵布好了吗？”

“布好了。三天之内，修为能到八成。”

张鹤亭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阮清欢打了一辆车回出租屋，换了干衣服，倒头就睡。天亮了，她准时出现在北山公园。

老槐树底下。阮清欢坐下，立好纸板。今天的队伍很短，三四个人。她脸色不太好，但精神还行。

“今日三卦，规矩不变。第一卦谁排？”

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，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着，脸色蜡黄，眼袋很重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帆布包，走到摊位前，把包放在地上，从里面掏出一千块。

“大师，我叫秦月，在公司做文员。最近半年我倒霉透了。手机摔了三次屏，钱包丢了两回，上个月走路都能崴脚，昨天被领导骂了一顿，说我工作不认真。我同事说我可能是犯太岁，让我来算算。”

阮清欢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她放在地上的帆布包。不是看包的样子，是看包上面的气。帆布包上有一层灰黑色的气，不是普通的灰尘，是符咒残留的阴气。这种气不会自己跑到包上，是有人把符咒放在包里，或者放在包附近。

“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礼物？比如钥匙扣、小挂件、或者一本书？”

秦月想了想：“有！我闺蜜上个月送了我一个钥匙扣，说是从寺庙求来的，保平安。我一直挂在包上。”她从帆布包上取下一个钥匙扣，红色的绳子，系着一个铜色的小铃铛，铃铛下面挂着一个塑料牌，牌上印着“平安”两个字。

阮清欢接过钥匙扣，看了看。铃铛里面是空的，没有响珠。她晃了晃，没有声音。她用手指摸了摸塑料牌的背面，摸到一道凸起的纹路。不是塑料模具的痕迹，是有人用刀刻的，刻完又用胶水封住了。她用小刀把塑料牌撬开，里面夹着一张黄纸，纸上画着一道符，符纹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来是什么——压运符。压在人的运势上，让这个人做什么都不顺。

“这不是保平安的。这是压运符。你闺蜜想让你倒霉。”

秦月的脸一下子白了：“不可能！我闺蜜跟我认识十年了，我们一起租房，一起旅游，她不可能……”

“你想想，这半年你是不是事事都不顺？你闺蜜是不是事事都顺？她是不是最近升职了？是不是买了新车？是不是找了个条件很好的男朋友？”

秦月的嘴张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你的运势被她压住了。她的运势就会涨。不是她运气好，是你运气被她偷了。”

秦月的眼泪掉了下来，但不是伤心，是愤怒。“我回去找她算账——”

“不用。符烧了，运势就回来了。”阮清欢把符纸从塑料牌里取出来，用打火机点着。符纸烧起来的火焰是绿色的，烧了五六秒才灭。纸灰落在地上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
“你的包上还沾着阴气，回去用盐水擦一遍。钥匙扣扔了，别再挂。你闺蜜那边，你以后留个心眼，但不要去找她吵架。她知道你发现了，会心虚，自己离你远点。”

秦月擦了擦眼泪，把钱放在纸板上，拎着包走了。她走路的步子很重，像憋着火。

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，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满天星。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，说：“进。满天星最近好卖。”姑娘点点头走了。

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，想算算能不能评上职称。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，说：“能。但你论文答辩的时候别紧张。”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
三卦算完，阮清欢收摊。

她没有回去，而是去了趟城北的采石场。白天看，山顶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秃了，碎石被雨水冲走了不少，露出下面的岩石。她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岩石的表面，硬，但能钉进去。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根铜针——三天前找人定做的，三尺长，手指粗，顶端磨尖。她量了量北斗七星的位置，在第一颗星的位置做了个记号。

天色不早了，她下山。回到出租屋，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，然后坐在聚灵阵里打坐。灵气从四块玉石涌向平安符，再从平安符涌入丹田。四个时辰，修为从七成六涨到了七成八。

还有两天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张鹤亭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小友，啼魂又开始砸铜钉了。这次砸的是第四根。它学聪明了，不按顺序砸，让你猜不到下一根是哪根。”

阮清欢回复：“明天我去暗河底下再加固一次。后天雷暴来，我上山。”

她放下手机，闭上眼。灵气在体内循环了十二圈。

阮清欢打坐到半夜，手机又震了。老刘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大师，城北采石场的山顶上，有人提前布了一个阵。不是你的阵，是另一个人的。七根铜针已经钉进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