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王的笑僵了一瞬。他察觉到这阵不再是阮清欢一个人在撑。五个人，五股气，从五个方向一起灌进阵中。玉色光网一点点变厚，灰气被压回他周身半尺，再扩不出去。

鬼王低下头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咳。他的左眼更灰了，灰得发亮。

“阮清欢。”他哑着嗓子，“你杀不了我。你也不会杀我。你这种人，讲究什么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对不对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脚下往后退了小半步，退到十二邪修中间。那十一个人有一半已经站不起来，剩下一半像木桩似的杵着。他的灰气不再外放，反而往体内收。越收越浓，他的脸都成了灰白色。

“可我不讲。”他说完，猛地把骨剑往地上一插。

灰白色的光从他体内炸开。不是攻向困阵，是冲着身边那十一个邪修。那些人连叫都来不及，身上的修为被活活抽干，化成十一道灰流，尽数灌进鬼王的天灵盖。

他整个人鼓胀起来，灰气绕身，像披了件雾做的袍子。修为在暴涨。通玄初期往中段冲，又往大圆满冲。

阮清欢脸色沉下去。她终于看明白了。鬼王根本没想破阵出去。他要把自己喂成一个谁也压不住的怪物。

“他要在这里头突破。”她说。

秦瑶和沈砚同时看向她。顾长生在雾里，声音传来，极淡：“他吞了十一人，顶不过一炷香。一炷香内，得把贪从他身上剥出来。不然他会自爆。”

山风穿过窄道，呜呜地响。鬼王站在光网中央，像站在灰雾的风眼里。他抬起头，左眼已经亮得不像人。

“现在，谁是困在笼子里的那个？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