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师堂在总部南偏西，是一座独立的青石建筑，年代比藏经阁还老。

堂内供奉着玄门开派以来历代掌门的牌位，檀香终日缭绕，光线幽暗。

掌门在祖师堂正中央的蒲团前停下，蹲下身，手掌按在地面一块青石板上。

青石板面上刻着极浅的太极图，与钥匙柄上的太极图一模一样。

钥匙插入太极图正中的孔洞，转动三圈。

青石板无声下沉，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
密室的空气干燥而古老，带着檀香和旧纸的气味。

石阶尽头是一扇铁木门，门没有锁，一推就开了。

密室不大，约两丈见方，四壁是凿平的山体岩层。

密室正中央是一座石台，台上放着一件东西，乾坤盘。

直径约一尺，材质是墨玉，与墟寝内室钥匙同源。

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，符文呈同心圆排列，从盘心向外扩散，一圈又一圈，像涟漪。

此刻，这些涟漪的边缘，有一只“手”。

不是真手，是封印被磨损后形成的纹路，恰好酷似手的形状。

手的五指扣在乾坤盘外缘，呈“磨”的姿势。

无名指位置，有一圈环状的磨损痕迹……戒指。

和墨尘画上的一模一样。

封印不是自然衰减，是被这只“手”从外面一点一点磨掉的。

阮清欢蹲下身，手掌悬停在乾坤盘上方，灵气探入。

玉璧在她胸口微微脉动，与乾坤盘中的封印能量产生共振。

她“看见”了。

封玉者炼制乾坤盘时，将自己的一部分神识封入了盘心，作为推演人心的“基准”。

但这部分神识在两千六百年的封印中，缓慢产生了独立的意识。

不是墟心魂种那样的外来寄生，是封玉者自己神识的“分裂”。

分裂出的意识只有一个念头，出去。

它用两千六百年，从内部一点一点磨掉封印。

那只“手”是它的执念化形。

封玉者留下加固封印的方法，也留下了磨掉封印的手。

同一个人，做了两件相反的事。

封玉者在封印墟心时，墟心反向侵蚀了他的右手，他将右手封入青铜门后。

墟寝内室的右手是封玉者自己封的。

乾坤盘中分裂出的意识，继承的是封玉者“想要推演人心”的执念，推演了两千六百年，推演出了一个结论，人心推演不尽。

它想出去，不是想作恶，是想继续推演。

阮清欢收回手掌。

玉璧的光芒缓缓收敛。

“掌门，乾坤盘的封印，不用加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