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欢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。

她伸出右手，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灵气，隔空点向老周的眉心前三寸。

灵气牵引之下，老周体内隐藏的东西无所遁形。

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丝，从老周的眉心浮现出来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从皮肤底下抽出来的。气丝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，随即被阮清欢指尖的灵气中和消散。

“煞气侵体。”阮清欢收回手指，语气平淡，“你长期接触这些凶煞银饰，体内的煞气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。再过一个月，你会开始低烧、失眠、噩梦。三个月后，身上会出现和苏念一样的黑纹。半年后，阳气耗尽，神仙难救。”

老周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恐惧，又从恐惧变成了某种更古怪的东西。

他的眼神突然变了。

不是恐惧，不是慌张，而是一种僵硬的、呆滞的空白。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抽走了他眼里的神采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。

他猛地转身，动作僵硬而迅速地朝市场深处走去。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，更像是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。

“追！”

阮清欢和沈砚同时追上去。

老周的身影在市场深处左拐右拐，灵活得不像话，撞翻了好几个摊位，引来一片叫骂声。阮清欢紧追不舍，但市场上人太多，她不能施展全速，只能保持在一个不被甩掉的距离。

拐过三个弯后，老周冲进了一条窄巷。

阮清欢追到巷口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
这是一条死巷。

巷子不过二十米长，尽头是一堵青砖墙，墙高三米，没有门，没有窗，两侧也没有任何岔路。

但老周消失了。

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
沈砚追上来，也愣住了。“人呢？”

阮清欢没有回答，走进巷子，在尽头的青砖墙前停下。

墙壁上，残留着极淡的煞气波动。

她伸出手，手掌贴在墙面上。砖缝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的阴冷感。

她用指甲抠了抠，从砖缝里抠出一枚东西。

一枚聚煞符碎片。边缘焦黑，和黑影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
“他不是逃跑了。”阮清欢站起身，看着面前的青砖墙，“他是被人接走了。这堵墙上有空间术法的残留波动，或者是密道的入口。老周体内的煞气被人在远程激活，控制了他的行动，把他拉进了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
沈砚检查墙壁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“空间术法至少需要化境中期的修为才能施展。能隔空激活煞气、远程控制活人，这已经不是普通邪修能做到的了。”

阮清欢没有说话，转身返回老周的摊位。

摊位前已经围了一圈人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阮清欢拨开人群，蹲下身，在老周的折叠桌下面摸索了一下。

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暗格。

拉开暗格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件银饰——银锁、银镯、银戒指，每一件内侧都刻着聚煞符文。还有一本简陋的账本，牛皮纸封面，里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三个月所有银饰的去向。

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、购买者姓氏、银饰种类、价格。

阮清欢一页页翻过去，目光停在了某一页。

日期：三天前。

购买者：周海生。

银饰种类：银戒指。

价格：六十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