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富贵抬起手，感受着这大暴雨的威力。

豆大的雨点砸在手心里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又顺着指缝哗啦啦地往下淌。

他咧开嘴，笑得脸上都开了花——这雨来得太是时候了，地里那几亩玉米正灌浆呢，这一场透雨下来，今年的收成算是稳了。

听到赵富贵这么说，陈慧兰和陈雪涵也都高兴得不得了。

陈慧兰抬手挡着额头上的雨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；陈雪涵干脆仰起脸，让雨水打在脸上，像只撒欢的小鹿。

但赵富贵又说道：“不过咱们三个不能在这儿淋雨，我顶得住，你们娘俩怕是顶不住！走走走，咱们快点回家！”他说着，已经把外套脱下来，往陈慧兰头上一罩。

“嗯，回家！”陈慧兰激动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哆嗦——也不知是冷的还是高兴的。

“回家回家！”陈雪涵笑道，而且还紧紧地搂住赵富贵的胳膊，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。

山路本来就不好走，这场大雨一下，山路就变得湿滑泥泞，更不好走了。

黄泥浆子裹着碎石子，脚踩上去直打滑，路边沟里的水已经漫上来，哗哗地往坡下冲。

陈慧兰穿着布鞋，走两步就滑一下，陈雪涵倒是灵活些，可也走得磕磕绊绊。

但是没关系，赵富贵将陈慧兰和陈雪涵扛在肩膀上，健步如飞地扛着她们下山。

他脚上那双旧胶鞋踩在泥地里咯吱咯吱响，每一步都扎得稳稳当当。

陈慧兰趴在他左肩上，陈雪涵趴在他右肩上，两个女人吓得直搂他脖子，赵富贵却哈哈笑着，一边走一边喊：“抓紧喽！掉下去我可不管捞！”

不多时，赵富贵就带着两个女人回到家里。

推开院门的时候，三个人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，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赵富贵把娘俩往堂屋里一放，转身就去灶上烧热水。

等热水烧好了，赵富贵把陈慧兰拉到浴室门口，搓着手笑道：“来来来，咱俩一块儿洗，省水省柴火，还能互相搓搓背。”

听到赵富贵这么说，陈慧兰本就通红的脸颊这下子变得更红了，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“怎么能一起洗呢，咱家的浴室本来就很小，还只有一个莲蓬头，两个人一起洗是洗不了的。”

陈慧兰娇羞道，声音越说越小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。

“哎呀，能一起洗，换着洗就行了！快点快点，别让我等你了！”

赵富贵催促道，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解扣子了。

陈慧兰没办法，只好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之感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，然后就和赵富贵一起进入浴室。

浴室里雾气腾腾的，热水一浇下来，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水汽。

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，赵富贵身上的血水被热水冲洗下来。

他左胳膊上那道刀口还翻着白肉，热水冲上去的时候，他龇了龇牙，却没吭声。

回想着在山神庙里，赵富贵奋不顾身地用刀子狠狠扎向胳膊，为了救自己而不惜自残的样子，陈慧兰鼻子一酸，顿时就产生了掉眼泪的冲动。

那会儿刀子扎下去的时候，她吓得魂都没了，可赵富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还冲她笑，说“没事没事，皮外伤”。

“别哭呀，危险已经过去了，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回来了，现在还有什么好害怕的？”

赵富贵笑着说道，并抬起手揩去陈慧兰脸上的眼泪珠子。

陈慧兰摇摇头，哽咽道：“我不是害怕，我是……是感动的，没想到富贵你为了救我竟然做出那种事，我…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……”

“别提报答，你是我的女人，我是你的男人，遇到危险我保护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赵富贵把胸脯拍得啪啪响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赵富贵抱着陈慧兰进房间，把她往床上一放，并大喊道：“雪涵你也快点去洗个热水澡，把身上冲一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