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（划掉），果然是配合好几十年的君臣。

……

沛县，别院。

院中那棵老槐树下，身形高大的青年猛然站起，带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项羽吼出声，声音大得连院墙外觅食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。

他仰头死死盯着天幕，双目赤红:“什么叫玩不过秦二？什么叫活不过秦二？！”

他咬牙切齿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
天幕上的字还在滚动，那些后世人的评论一条接一条，什么“项羽的后人平平无奇”，什么“不能说是一事无成，只能说是平平无奇”——简直欺人太甚！！

他项羽是什么人？

他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孙，是力能扛鼎、才气过人的项家嫡系。

他叔父项梁从小就告诉他，项家世代为楚将，封于项地，项家的血脉里流的是战神的血。

他项籍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，是要在乱世之中立不世之功的。

可现在，天幕说——他玩不过一个秦二。

秦二。

在此之前那秦二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！！

他项羽，居然会输给一个深宫养大的、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柔弱公子？！

这叫他如何能忍？这叫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？！

“籍，”项非眉头微蹙:“慎言。”

“堂兄！”项羽猛回头，牙关紧咬，满眼不甘，“天幕胡说八道！我项羽必然——”

“天幕不曾妄言。”项非打断他，“从始皇帝身世，到商鞅变法之弊，至今未有半句虚言。你我都清楚。”

项羽:“……”

他哪里能分析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弊端？他至今还是个丈夫来着！！

但项非的话项羽还是愿意听的，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同族兄弟。

可，天幕不曾妄言。

那岂不是说……他项羽，真的输给了秦二？

而且看那些后世人的口气，好像他输得还不止一次。

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项羽尾椎升起，直窜后脑。

他不怕死。项家人从不怕死。祖父项燕兵败之后自刎而死，临死前喊“楚虽三户，亡秦必楚”。

——他项羽从懂事起就知道，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，是要拿来灭秦的。

因此，他打心底里不能接受自己输给秦二。

死可以！输给秦二不行！！

项羽闭眼，道:“我与秦二，不死不休！”

项非:“……”

他总有一种这家伙未来会被打脸的错觉。

昭昭可是说了羽活不过秦二，那就说明羽是寿终正寝的……什么情况下一名帝王会允许前朝旧臣寿终正寝？

要么是秦二心胸宽广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，要么就是——羽根本没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

后者的可能性，似乎更大一些。一个能被帝王容忍寿终正寝的旧臣，说明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威胁。

低垂着眉眼，项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
项非没再说话，只是弯腰将翻倒的案几扶正，又把散落的竹简一卷卷拾起来。

从容模样让项羽越发烦躁，他一脚踹在槐树树干上。

“堂兄，你倒是说话！”

“说什么？”项非将最后一卷竹简放回案上，抬眼看他，“说你不该骂天？还是说——你不该输？”

项羽一噎。

“籍，你今年不小了。”项非淡淡道，“一个深宫公子，能在乱世之中压你一头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