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爽正在开party。

爽的飞起。

铜炉烧着上好的银丝炭，堂下舞姬转得裙摆飞起来，曹爽搂着新纳的妾喝酒，见李胜进来，酒樽一扔：“如何？”

李胜把刚才所见添油加醋一说，最后总结：“司马公尸居余气，形神已离，不足虑也。”

翻译过来就是：老东西跟尸体就差一口气了，脑子也糊了，不用怕。

曹爽哈哈大笑，搂过妾室亲了一口：“我就说嘛！那老东西装病装了大半年，我还当他是越王勾践呢！来来来，赏李刺史千金！”

满堂宾客跟着笑，觥筹交错间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曹羲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桓范倒是想提醒，可他是曹爽的人，说话分量不够。

他只能私下找曹羲嘀咕：“司马懿这病来得蹊跷，你兄长是不是该留个心眼？”

曹羲叹口气：“我劝了，他说我疑神疑鬼。再说，老爷子连我哥派去的太医都瞒过去了，太医回来说司马懿连粥都喝不利索了。”

桓范跺脚：“万一是装的？”

曹羲苦笑：“那他可真能装，装了两年，连自家厨子都以为他快咽气了。”

没人再提这事。

正月初六，天还没亮，洛阳北宫门口车马喧腾。

皇帝曹芳要去高平陵祭扫魏明帝曹叡。

按规矩这是大礼，曹爽兄弟四个全得随行——大将军曹爽、中领军曹羲、武卫将军曹训、散骑常侍曹彦，一个不落。

曹爽临走前还特意问了句：“司马府有动静没？”

心腹回报：“昨夜司马府连灯都没点，八成早睡了。”

曹爽满意地拍拍马脖子，翻身而上，七千禁军浩浩荡荡出城去了。

高平陵在洛阳城南九十里，按计划得走一整天。曹爽骑在马上春风得意，盘算着回来就把司马师的中护军职位撸了——那小子最近招了不少死士，看着膈应。

可惜他压根没往深处想：司马懿都那副德行了，司马师招死士干嘛？给老爹抬棺材？

不对，棺材也不用三百人抬。

洛阳城里，司马府后堂。

炭盆还是那个炭盆，烟还是那个烟，唯一的区别是——榻上那个“尸居余气”的老头坐起来了。

司马懿腰板挺得笔直。

两个丫鬟也不扶了，改给他递盔甲。

司马师从外面进来，甲胄在身，压低声音：“父亲，都安排好了。三千死士已入武库，郭太后那边也传了话，只要咱们动手，她立刻下诏废曹爽。”

司马懿系好盔甲最后一根带子，点点头，走到院子里活动筋骨，抡了两下胳膊。

——他这两年天天半夜起来练五禽戏，就是防着今天抡不动刀。

“曹爽走到哪儿了？”

“刚过伊水，离高平陵还有四十里。”

司马懿咧嘴笑了。

两年里头一回笑得这么舒坦。

“传令：司马孚封锁司马门，司马师接管禁军，王观接管武库。”

“把曹爽在城里的宅子围了，他老婆孩子还在里头呢。对了，别动粗，客客气气的，好歹是曹家的媳妇。”

——假惺惺的。

正午时分，洛阳城门轰然关闭。

郭太后的诏书从宫里飞出来：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托付，专权乱政，着即免去一切职务，以侯爵归第。

司马懿亲率大军出屯洛水浮桥，把曹爽回城的必经之路堵得死死的。

高平陵那边，曹爽正祭完陵准备吃午饭，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：“大、大将军！洛阳关了！司马懿反了！”

曹爽手里筷子“啪”掉地上。

接下来的事，桓范从洛阳城里玩命跑出来，劝曹爽带着皇帝去许昌，发天下兵马讨伐司马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