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江亭长拢住船，说：“江东虽小，地方千里，众数十万人，亦足王也。愿大王急渡。”

项羽笑了。

他笑的时候，嘴角的裂口又渗出血来。二十八骑，去时八千，回来时只剩二十八骑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上的箭孔，像蜂窝一样密。血已经凝成黑紫色的痂，把战袍和皮肉粘在一起。

“天之亡我，我何渡为？”

他想起八年前，也是这样一条江。那时他尚且年轻，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西去，船到中流，他回头望，岸上送行的人还在挥手。

他那时说：“大丈夫当立一番事业！等我归来！”

现在江风还在吹。吹动他散乱的发，吹动二十八骑残破的旗。

旗上那个“楚”字只剩半边，像被人硬生生咬掉的。

他把乌骓牵过来。马身上也中了三箭，却还拿头蹭他的肩。

他摸了摸马鬃，说：“吾骑此马五岁，所当无敌，尝一日行千里，不忍杀之，以赐公。”

亭长接过缰绳，手在抖。

项羽看见他眼角有泪，便别过头去。

“吾闻汉购我头千金，邑万户。吾为汝德。”

他拔剑的时候，动作很慢。剑是好剑，跟了他十年，刃上缺口如锯齿。

他想起巨鹿之战，想起彭城之役，想起鸿门宴上范增三次举玉玦，想起虞姬最后一次舞剑，剑光如雪。

剑刃贴上脖颈的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轻松了。

江东父老的脸一张张从眼前过——

有他叔父项梁，有那个说“楚虽三户，亡秦必楚”的南公，有八千个再也回不去的子弟。

“籍何以面见之？”

他用力一拉。

江声浩荡。

二十八骑齐声痛哭。

那乌骓马长嘶一声，挣脱缰绳，跳入江中。

亭长跪在船头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缰绳。汉军的喊杀声从身后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他看见项羽的尸体立而不倒，双目圆睁，望着江东的方向。

江风卷起残旗，旗角扫过项羽的脸，像一只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。】

＜霸王义气尽，贱妾何聊生？＞

＜还有——无言见江东父老。按照这上面的，项羽带出来的那八千人去的差不多了，这给谁有脸回去见这八千人的父母妻儿兄弟？＞

＜……刘邦？＞

＜喷不了，这个是真好意思。＞

＜项羽明明是成为了大秦的安定侯！是飞羽军的统领！！才不是所谓的早死的霸王！！飞羽军可是秦二专门给项羽麾下起的名字的哦，独一份的，韩信都没有哦！！＞

＜感觉韩信听到这话要破防了。＞

＜没事，1v1他打不过项羽。＞

这个是重点吗？？？

韩信闭上眼睛，磨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