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还是你了解我。”顾凡笑了笑，“我当时瘸着腿去找刘秃子，一进去，直接就给他递了根烟，然后告诉他，我是来跟他混的。”

“刘秃子相信了？”徐漫漫问道。
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顾凡轻笑道，“刘秃子当时就笑了，他问我想耍什么花招，‘另一个小杂种咋没来？”

“我说，那小子不懂事，一根筋，脑子不好使。我见识过刘哥的实力，我不想在孤儿院这种没前途的地方待了，我以后跟着你混吧。”

“只要你收下我，以后我顾凡就是你的一条狗，甚至，我可以带头帮你建那面墙！”

徐漫漫眼眶泛红，她能想象到，一个十几岁、骨子里傲气冲天的少年，说出这番话时，内心是在滴着怎样的血。

“他信了？”徐漫漫问。

顾凡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他信不信，或者说他信不信其实都不重要。因为我之前有调查过他，了解他这人。”

“刘秃子这种心理变态的流氓，最喜欢的，就是那种前一天还跟他拼命、第二天就被打服了跑来摇尾乞怜的快感。”

“他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事，而且我一个初中生，他根本不会觉得我有什么威胁。”

“收了我，不仅能多一个免费的劳动力，还能恶心孤儿院，更能在左邻右舍面前立威。
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：跟我刘秃子作对的人，最后都得乖乖给我当狗！”

“所以，他狞笑着收下了我。”

顾凡苦笑：“第二天，我‘认贼作父’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街坊四邻。”

“左邻右舍都震惊了，孤儿院里的弟弟妹妹们气得大哭，骂我是个大汉奸。”

“所有人都觉得我顾凡是个贪生怕死、趋炎附势的白眼狼。”

屏幕那头，徐漫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。

顾凡那时候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。

她无法想象，顾凡是怎样压抑着内心的屈辱，背负着所有人的误解和唾骂。

走向那个毁了他菜园、打了他兄弟、推倒了聂姨的恶霸。

“顾凡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了，“那时候……你得多难受啊。”

顾凡看着心疼落泪的徐漫漫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笑了笑，不愿她过多的担心，“难受是肯定的，不过比起难受，我更清楚我要做什么！”

他顿了顿继续说：“刘秃子虽然收下了我。但对我依然有着防备心。所以，他果然按照我的思路，让我来一个投名状。”

“投名状？”徐漫漫擦去眼泪，追问。

“对。”顾凡的目光再次投向月光下的那面墙，“就是继续砌这面墙。刘秃子让我当先锋，带头干活。”

“这还不算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扔给我一罐红油漆和一把刷子。”

“他说，‘小子，你不是要跟我混吗？行啊，等这面墙建完，你把你的名字，给老子签上！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