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营地的火堆刚腾起滚滚白烟，乌老四就已经按捺不住，领着一队人先一步朝着岩缝里的沉船摸了进去。

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，这种沉船墓，哪怕没有什么稀世珍宝，也该出些玉佩、瓷瓶，或是压箱底的金银器件。

可等一行人弯腰钻过船舷残破的缺口，手电光束扫遍船舱，期待瞬间落了空，舱里横七竖八堆着的，大多是粗陶土罐子，灰扑扑的，看着毫不起眼。

“奇了，难道好东西都封在这些罐子里”，吴老四皱着眉，踢了踢脚边一个陶罐，转头吩咐手下，“来，先把罐子往外搬，都小心点，别摔碎了”。

话音落下，几个人立刻上前，弯腰去抱那些陶罐，陶胎粗糙，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，搬起来沉得蹊跷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突兀的惊呼猛地响起来，“老大，你看这个”。

吴老四立刻转头，手电光柱唰地扫过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
那人蹲在地上，手电牢牢对准脚边，声音都发紧，“看这儿”。

那只陶罐不知什么时候磕破了，陶片散在四周，碎口旁边赫然滚着一块黑漆漆的头盖骨。

吴老四的手电定在那块骨头上，瞳孔一缩，再扫过旁边一排排封好的陶罐，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，里面难不成都是这东西。

“这地方邪门”，他压低声音，神色沉下来，“都小心点，慢慢搬”。

吴邪一把掀开帐篷布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，睡眼惺忪地睁开眼，就看见不少人都扎堆往山岩那边凑，吵吵嚷嚷的，他心里好奇，抬脚就跟着走了过去。

“嚯，这么快就把货弄出来了？”吴邪嘀咕着，加快脚步。

吴邪盯着地上陶罐，脑子里飞快串起之前见到的线索，又是三青鸟，再加上那口的棺材，几条痕迹叠在一起，他心里渐渐有了定论，这座沉船墓的主人，多半和西王母关系匪浅。

三青鸟是西王母的神信使，能用上这个纹饰，还配这种葬制，不是亲信，就是王族一类的人物。

“要打开看看吗”，吴老四用脚尖点了点脚边的罐子。

不等阿宁开口，一个手下抱着陶罐正顺着山壁的斜坡往下走，脚下碎石一滑，身子猛地趔趄，“啊”。

那人顾不得其他，一松手，陶罐重重砸在硬土上，砰一声炸裂开来，脆响炸开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。

吴老四摊了摊手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，“得，这下省事了，直接瞧瞧里面是什么”。

碎陶片四散摊开，中间却滚出来一块骨头，那骷髅头慢慢滚停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众人的方向，黑漆漆的，像是无声地盯着每一个人，看得人后颈一阵发麻，说不出的瘆人。

吴老四这下脸色彻底变了，回头看向沉船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罐子，“方才船上碎的那只罐子里也是头骨，这只也是，合着这些陶罐里，装的全是人脑袋”。

扎西猛地往后退了两步，脸色发白，“这也太残忍了，他们怎么能这样”。

吴老四嗤了一声，满不在意，“这就受不住了，古时候殉葬的法子，比这狠的多的是”。

说着他就蹲下身，伸手想去拨弄那颗头骨细看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穿透喧闹，“别动”。

众人一惊，齐刷刷转头，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从人群后面走过来，脸色严肃。

看见张起灵过来，乌老四慢悠悠站起身，嘴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语气里头裹着明晃晃的挑衅，“张先生，您对这骷髅头也有研究”？

张起灵没有接他的话，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颗骷髅头上，神色绷得很紧，“都后退”。

“后退”，吴老四皱起眉，嗤笑一声，“不过就是一块骨头而已，怎么就把张先生吓成这样，该不会是徒有虚名吧”？

他身后几个手下跟着哄笑起来，笑声在两山夹着的空地里荡开，格外刺耳。

吴邪听得火气上来，攥紧拳头，往前一步就要跟吴老四理论。

阿宁先开口喝止，“吵什么吵”，说完转头看向张起灵，神色郑重，“这东西有什么不对？”

就在这一刻，张起灵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细微、几乎被风沙盖住的窸窣声响。

他脸色骤然一变，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吴邪的胳膊，“快走”。

被张起灵猝不及防的大力拽着，吴邪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，仓促站稳身形，一头雾水地挣扎起来。

“不是，往哪走，怎么突然要走啊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