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枭臣看着屏幕里笑颜如花的姑娘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一分，按下了快门。

“这张发你。”

他收起手机，将最后一张合照传了过去，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：“走吧，不是想去吃破酥粑粑？”

“走！”

金岁岁低头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合照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，保存进相册才收起手机，任由他牵着往染坊外走去。

走出璞真染坊的大门，接近午时的周城古村比清晨时分多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。

主街由五花石铺就，经过上百年的踩踏，石头表面已经被磨得温润发亮。街道两旁是一溜儿白墙青瓦的铺面和民居，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挂着扎染的布帘。

顺着街道往村子深处走，地势微微向上抬升。

路边有一条半米宽的引水石渠，从苍山流下来的泉水清澈见底，顺着石渠哗啦啦地往村下流淌，水底的青苔和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摆动。

路边不时有挑着竹扁担的小贩走过，扁担两头的竹筐里装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无花果、红彤彤的树番茄，还有洗得干干净净、用湿布盖着的绿色青梅。

“酸甜爽口的雕梅喽——自家酿的雕梅——”

不远处的一个石台旁，一个戴着白族包头巾的阿婆正守着几个大玻璃罐子叫卖。

金岁岁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。玻璃罐里装满了琥珀色的果子，每一颗青梅上面都被小刀刻出了花瓣纹路，果核已经被挤了出来，果肉层层叠叠地翻开，看着就让人舌底生津。

“阿婆，这个怎么卖呀？”

“十块钱一小袋，姑娘你先尝一颗！纯手工雕出来的，拿红糖和蜂蜜渍了大半年，酸酸甜甜，最解腻了！”阿婆笑眯眯地用干净的竹签扎起一颗雕梅递过来。

金岁岁接过来咬了一小口。

果肉软韧，既有青梅本身的果酸，又浸透了红糖与蜂蜜的醇厚甜香，咀嚼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酿风味。

“好吃！”金岁岁把竹签上剩下的大半颗递到周枭臣嘴边，“你尝尝，一点都不酸。”

周枭臣垂眸看了一眼那颗被她咬出月牙印的青梅，低头就着她手里的竹签将剩下的果肉咬进嘴里。

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，确实不算腻人。

“买两袋？”

“买一袋路上吃就行，多了放包里沉。”金岁岁让阿婆装了一小袋，用竹签扎着，一边走一边吃。

两人沿着石渠一路往上，穿过两条幽静的巷弄，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。

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飞檐斗拱的古戏台，戏台两侧长着两棵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千年大青树，浓密的树冠如同两把巨伞，将大半个广场笼罩在清凉的绿荫之下。

树荫底下，几个老人正围坐在石桌旁下象棋，旁边还有两只毛色油亮的大黄狗趴在石板上吐着舌头打盹。

而在古戏台斜对面的街角处，一口硕大的平底铁锅正支在炭火炉上，浓郁的猪油焦香混合着葱花与玫瑰糖的甜香，霸道地弥漫了半条街。

摊位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，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和游客。

“找到了！就是那家！”

金岁岁把最后一颗雕梅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，拉着周枭臣快步走了过去。

这是一个夫妻档的小铺子，木头招牌已经被油烟熏得发亮，上面写着“杨记破酥粑粑”。

案板前，系着白围裙的男人正手脚麻利地揉面。

一大团发酵好的白面团在他手里被擀成薄薄的大片，刷上一层雪白浓稠的熟猪油，撒上椒盐和葱花，然后卷成长条，揪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面剂子，再按扁擀圆。

旁边的老板娘则守着一口特制的双层炭火炉。铁锅在下，上面还盖着一个装满了通红木炭的铁锅盖，上下两层炭火同时烘烤，锅里的几个圆饼已经鼓得老高，外皮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。

“老板，我们要两个破酥粑粑！”排到跟前时，金岁岁探头看了一眼锅里，“要一个玫瑰红糖的，一个鲜肉葱花的！”

“好嘞！这一锅马上就出炉，两位稍等两分钟！”老板娘握着铁钳，掀开上面那层沉重的炭火盖子。

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面香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