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那段视频之中，王义只看见了一具酷似云景明的躯体惨死当场，除此之外，再无别的线索。影像终究不是案发现场，他看不见云景明滞留的阴魂，更无从与之对话。

王义抬眼看向云景龙，眉尖微微蹙起，语声沉了几分：“云董，你什么意思？！是自己人又如何，是仇人又如何？！”

望着云景龙眼底翻涌的戾气，一丝隐忧悄悄爬上王义心头。

在故土之内，手握巨富或许会受人敬重，可一旦踏足异国，若是不懂财不露白的道理，灾祸便会紧随而至。

像云景明这般身家的富豪，身边不可能没有保镖护卫，可谁也无法保证，那些贴身护卫会不会在重金诱惑之下，陡生歹念。

云景龙的面庞绷得紧紧的，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双拳更是紧紧攥在一起，仿佛指甲要嵌进血肉里。

他的兄弟虽然做了错事，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，可以说死有余辜，但现在死在异国他乡，而且死状如此悲惨，甚至近乎以被虐杀形式结束生命，这样的结果，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！

哪怕现在这件事并没有被公开，更没有被媒体报道，但若是就这么算了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，那这件事，就会像一根刺，始终扎在他的心中。

王义看到云景龙如此反应，宽慰道：“人死不能复生，愤怒也于事无补，只有保持理智，才能解决问题！”

云景龙费了极大力气，才将翻涌的悲愤与怒火强行压住：“若是自己人，我至少要弄明白，他为何痛下杀手；若是仇人，那我绝不能让他安安稳稳活在世上！”

他抬眼望向王义，目光带着恳切，又藏着一丝孤注一掷：“王义，你能不能算出，究竟是谁害死了景明，谁是幕后真凶？！”

王义缓缓闭上双目，凝神静气，暗自催动心力推演。

可冥冥之中似有一层厚重迷雾横亘在前，线索纷乱飘忽，无论他如何追索，都一无所获。

片刻之后，他睁开眼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眸中带着几分无奈：“云董，山河远隔，距离太过遥远，我实在推算不出。若是能够亲临出事现场，或许才有机会。”

飞机在跑道上缓缓加速，机身微微震颤，随后猛地一抬，挣脱大地的托举。

王义贴着舷窗，望向下方迅速缩小的万家灯火。

那些灯火一点点揉碎，化作一片朦胧光斑，最后沉进浓稠的夜色里。

他是第一次坐飞机，心中却没有半分初见高空的新奇，更无雀跃。

只有一层沉沉的忐忑，如同细密的蛛网，缠在心头。

云层翻涌，像无边无际的灰浪，将这架小小的客机裹在其中。

天地茫茫，举目无依。

人一旦离开熟悉的水土，就连底气，都会跟着变薄。

世间所有庇护，从来都有边界。

在起飞两个小时之后，王义陡然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在衰退，甚至生出了种疲惫的感觉。

对于已可以不食五谷，以天地灵气为食，且拥有着神只权柄的王义而言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！

神只可以神殒，可以元气大伤，神通无法外放，但正常情况下，绝不会感觉到累！

“莫非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之后，便再也不能得到天地的庇护，更无法吸纳天地灵气？！”

一念至此，他望向一旁始终愁眉紧锁的云景龙，轻声问道：“云董，现在是不是已经飞出国境了！？”

云景龙先是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回答道：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，我们应该刚刚出境，再有十个小时左右，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！”

听到这个回答，王义轻轻噢了一声之后，闭合双目，开始以神识问神魂识海内的钟贞道：“钟贞，根据你的了解，一个神只一旦走出国门，是不是神力就会快速衰退！？”

“这个我不确定，我也是第一次跟你走出国门，不过，根据天庭惯例，神只守一方水土，正常情况下，是不可以擅离属地的！”

听着钟贞的回答，王义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。

他没有退路，只能以身入局，来求证一个结果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，稀薄的灵气不断从他身侧滑走，难以收拢，他感觉意识竟然渐渐模糊起来。

十个小时后，飞机落地，已是当地傍晚。

“王义，已经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