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盯着陆长风身边的那个女人。

手指深深抠进冻土里。

指肚磨破了皮，渗出暗红的血水。

白天隔着铁丝网看，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。

觉得隔得远，可能是自己眼花了。

可现在。

马灯的光，清清楚楚地照亮了林清秋那张绝色的脸。

五官清丽。

气质温婉。

没有半点瑕疵。

苏曼抬起那只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。

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枯树枝划破的血痕。

摸到了那半只豁开的残破耳朵。

强烈的屈辱感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。

来回拉割着她的心肝脾肺。

她以前在靠山屯，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村花。

她觉得陆长风配不上她。

可现在。

她像个散发着恶臭的叫花子。

只能趴在泥水里。

仰视着那个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丑村姑，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无尽风光。

苏曼牙齿咬破了嘴唇。

铁锈味混着血水咽进肚子里。

王桂花喘着粗气。

老太太后脑勺磕在雪包上，疼得直抽抽。

她半边身子偏瘫，只能靠左手撑着地。

她看着那个被自己骂了二十年的灾星。

现在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。

那种冰冷到极点的俯视。

把她心里最后一点依仗，碾成了粉末。

恐惧和不甘在干瘪的胸腔里乱撞。

王桂花那只还能动的左手，在雪地里胡乱抓了一把。

抓起一团带泥的雪渣子。

又无力地松开。

一头野狼往前迈了半步。

黑色的鼻头抽动了两下。

离陆大强的破皮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
狼嘴里喷出的热气，直接打在老头子的脚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