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死盯着瘫在炕上的老太太。

那双倒三角眼里没有半点心疼。

只有被逼到绝路的烦躁。

和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
“你还有脸叫唤！”

陆长海指着她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。

面目狰狞。

“要不是你成天作死！”

“骂老二是扫把星，非逼着他分家断亲！”

“我今天能落到这个地步？”

他往前跨了一步。

手指头差点戳进王桂花的眼睛里。

“人家开着十几万的进口小轿车！”

“车里堆着大白兔奶糖和细白面！”

“那车轮子上沾的泥，都比咱全家的命金贵！”

陆长海越说越恨。

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珠子通红。

转身一脚狠狠踹在土炕的边缘。

“咚！”

震得炕席底下落下一层黄土末子。

“要没那张断亲书，那车就是我的！”

“我就是城里正式工了！”

“我的荣华富贵，全被你这张破嘴给毁了！”

他在屋里焦躁地转圈。

皮鞋踩在泥地上沙沙作响。

“现在你瘫了。”

“家里连口糊弄肚子的棒子面都没了。”

“你让我拿什么伺候你！”

“等死吧！”

陆长海骂完。

一掀东厢房的破门帘，直接钻了进去。

门板重重摔上。

再没了一点动静。

陆大强缩在炕角。

听着大儿子的咒骂，咳嗽了两声。

他翻了个身，脸朝向泥墙。

装聋作哑。

对老伴的惨状不闻不问。

这个家，算是彻底烂透了，离心离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