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师巴的声音不大，却如寒冰淬毒，字字诛心，“汝心脉寸断，纵是如来再世，亦难救回一命。徒儿，安心去吧，贫僧自会为你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鸠摩智枯瘦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
那双原本精光内敛的双眼，此刻正一点点失去焦距，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。他用尽全身仅剩的气力，脖颈扭曲，目光死死锁住面前那个身影，从喉管深处挤出破碎而凄厉的嘶吼：

“师尊……杀了他……替我……”

后半句未能出口。

大轮明王鸠摩智头垂身倒，气绝身亡。魂归幽冥，再无转还之机。

至此，雪域密宗四位护教金刚，除白莲珏因心神受创沦为行尸走肉外，其余三人皆毙命于武当山巅。八师巴麾下精锐，全数覆灭！

死寂。

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废墟。

八师巴伫立原地，面容僵冷如万年玄冰。看着徒弟死不瞑目的惨状，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暴怒，终于在他心底彻底引爆。他的双眸隐隐泛起猩红，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。

多少年了？

自踏入江湖以来，他何时受过这般屈辱？

“鸠摩智！”

八师巴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碾碎而出，“尔等放心，今日罪魁祸首，必以血祭你们在天之灵！”

嘲弄的笑声，恰在此时悠然响起，划破了这肃杀的凝重。

“省省吧。”

苏岭负手而立，神色慵懒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方才你为了试探贫道深浅，非要逼门下 送死。眼见一个个陨落，才装模作样地站出来谈什么 ？”

“可笑至极。”

此言一出，犹如油锅泼水。

八师巴猛地回首，眼中寒芒乍现，宛如利刃出鞘：“放肆！”

“竖子狂悖！”

“你真以为接下贫僧一招，便有资格与我为敌？”

“陆地神仙之境，岂是你这等井底之蛙所能窥探？”

面对滔 火，苏岭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，只是淡然嗤笑：

“厉害与否，不妨一试便知。”

“在贫道眼里，只见你徒儿横尸当场，而你束手无策，狼狈不堪。”

这番话， 裸地撕开了八师巴尊严上的伤口。

怒极反笑。

八师巴周身气息骤然暴涨，眼底邪光涌动，森然如鬼魅：

“很好。你会后悔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。”

“很快，你就会明白，所谓陆地神仙，究竟有着怎样令人绝望的力量。”

苏岭依旧云淡风轻，甚至带着几分玩味：

“废话少说。若想替徒弟收尸，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。”

八师巴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合十，低诵佛号。

片刻后，那股狂暴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，重新归于古井无波。唯有那双眸子，依旧死死盯着苏岭，透着诡异的幽光。

“今日我来武当，本欲挑战道门第一人张真人，决一高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