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在一旁冷笑插嘴，语气看似温和实则逼仄：“张五侠，不必大义灭亲，只需交出谢逊的下落，我等自会去处理那个恶魔。如此既能保全武当百年清誉，你又为江湖除害，这才是真正的正道本色，你觉得如何？”

此言一出，四周顿时群情激愤，附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
“正是！舍小家为大家！”

“张五侠，别犯糊涂了！”

“只要说出那厮下落，我们即刻退兵！”

“武当声誉全系于你一身，莫要一条道走到黑，既害了自己，也毁了师门啊！”

喧嚣声震耳欲聋，这些所谓正人君子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淬毒的 ，狠狠扎进张翠山的胸膛。一边是生死兄弟的义气，一边是江湖大义的谴责，还有武当派的荣辱存亡。无论选哪边，都是万劫不复。

张翠山浑身剧颤，双眼空洞迷茫，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。
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，一死了之吗？”

就在他心神俱碎、进退维谷之际，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讥讽的声音，突兀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悠悠响起：

“你师父乃是一代宗师，怎地教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废物点心？”

“这回再寻死，可没人能捞你了。留着你老婆孩子在这世上孤苦伶仃，你这当爹的心肠就不痛吗？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张翠山身形剧震，双膝一软，险些跪伏于地。他眼眶赤红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
“素素……无忌……”

凄厉的呼唤中，殷素素与张无忌母子二人自真武大殿内奔出，泪眼婆娑，跌跌撞扑入父亲怀中。一家三口相拥而泣，悲声恸哭，将积压多年的恩怨情仇尽数化作滚滚热泪。

立于高台之上的张三丰见状，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，掌心那股蓄势待发的磅礴真气悄然溃散。他转过身，望向身旁的苏岭，老脸上满是感激之色，双手合十深深一揖：“苏小友大恩，老道铭记五内，没齿难忘。”

苏岭斜睨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贫道行事，向来讲究等价交换。这句话，你最好刻在脑子里，日后别哭着求饶。”

张三丰捋须沉吟片刻，眸光骤凝，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：“苏道友，若你能今日彻底了结翠山之劫，无论你要何种条件，老道皆应承一二！”

苏岭剑眉微挑，眼底寒芒一闪：“此话当真？”
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张三丰正色道，“只要不违逆大道良知，任何要求皆可谈。”

苏岭嗤笑一声，满脸不屑：“做恶这种事，还需要借你的手？”随即神色一敛，淡淡开口，“交易，我接下了。”

他轻抚下巴，笑意森然：“既然说定，这桩因果，武当替我扛了。”

得到承诺后，苏岭缓缓转身，白衣胜雪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人群中的灭绝师太等人。

“受人之托，忠人之事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如洪钟大吕，响彻全场：“今日这摊子烂账，贫道一人担下！若有不服，尽管放马过来；若无废话，便坐下吃席，吃完立刻滚人，莫要脏了武当的地界。”

哗——！

此言一出，满场死寂，旋即炸开锅来。无数道目光交织着惊骇、愤怒与难以置信，全部聚焦在那抹孤傲的白色身影上。

疯子！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！

这般滔天因果，岂是区区一人能扛？就连陆地神仙张三丰都投鼠忌器，不敢轻易动武，这小子凭什么敢大放厥词？

纵然你武功通天，难道还能比肩张真人？纵然你胆大包天，难道能敌得过整个江湖的道义谴责？

人群中，灭绝师太脸色铁青，猛地跨出一步，眼中杀机毕露，冷笑之声刺耳至极：

“荒谬。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，也配替武当背负因果？”

面对那刺骨的质问，苏岭面若冰霜，唯有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弧，语调平缓却透着彻骨寒意：“资格与否，向来不由口舌裁定。”

灭绝师太闻言，喉间溢出一声刺耳的冷笑，眼中满是嘲弄：“老尼说的话不算数，莫非凭你这黄口小儿？”

苏岭眼底笑意渐浓，未再多言半句。只见他缓缓抬起那只如玉般修长的手掌，五指收拢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随即轻笑出声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