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止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僵住,眼底的精光迅速被一层浑浊的哀愁掩盖。他佝偻起肩膀,发出一声沉重如铅的叹息,声音颤抖:“亡妻……五年前便已香消玉殒。”
说罢,他背过身去,双肩耸动,仿佛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。这一幕恰好落入小绿萼眼中,少女心中一软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,只当他是思念成疾,忍不住心生怜惜。
然而,邀月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却闪过一丝讥诮。在她看来,眼前这个刚才还满嘴荤话、轻浮不堪的男人,转瞬之间便能化身深情鳏夫,这演技未免太过拙劣,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编造的谎言。
苏岭并没有急着反驳,而是指尖轻弹,一道无形的灵力顺着“无相诀”的路数悄然探出,针对公孙止的气机进行了一番推演。片刻后,他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小道虽不才,却也略通卜算之道。方才卦象显示,令堂气息尚存,未必真的离世,阁下或许该重新查证一番。”
此言一出,公孙止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。但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面色阴沉如水,厉声道:“道长慎言!休要拿老夫的亡妻开玩笑!”
与此同时,一旁的公孙绿萼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想起之前见识过苏岭让枯木逢春的神通,她早已将此人心目中的地位拔高到了神明之列。听到母亲可能尚在人世的消息,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泪如雨下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:“道长哥哥……我娘亲真的还活着吗?她为何不肯见我?可是……可是她也嫌弃绿萼了吗?”
苏岭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,心中微动,放缓了语气,故作神秘地叹道:“哪有母亲不爱女儿的?你娘亲自然也想见你。只是她被某种力量困于绝境,常年不见天日,这才无法现身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公孙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那是极度心虚后的色厉内荏。他猛地转身,双目赤红,怒吼道:“妖言惑众!你究竟在胡说什么!”
“敢辱没老夫亡妻清名,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!”
随着一声暴喝,公孙止身形暴起,掌风呼啸,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苏岭面门。
目睹这一幕,邀月抱着双臂,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,轻轻摇头:“真是自寻死路。凭他这点微末道行,也敢在大罗金仙面前班门弄斧?”
在她的感知中,自己的武道境界已达大宗师圆满之境。放眼天下武林,这等修为足以俯瞰众生,即便是那传说中的东方玉或是王重阳,单论武道造诣,也要在她之下三分。区区一个公孙止,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罢了。
明玉神功,江湖绝顶。
这等境界的修为,往往只存在于传说之中。
百晓生曾以八字定评:仙魔之躯,绝代风华。
这般人物,本该超然物外,俯瞰众生。
然而此刻,邀月却陷入了一场极其被动的纠缠。
对手名为苏岭。
那一战,即便她倾尽全力,竟也未能从苏岭手中讨得半分便宜。
反而是处处受制,落了下风。
这一幕,让旁观者瞠目结舌。
公孙止这位绝情谷主,自视甚高。
在他看来,自己从亡妻裘千尺处得来的铁掌功夫,堪称天下无双。
即便是与那降龙十八掌相比,他也自信不遑多让。
因此,他从不畏惧正面交锋。
更深层的原因,源于。
邀月的美貌,足以令任何男人疯狂。
公孙止心中暗忖:若能在此刻震慑住那个小道士,必将引得邀月侧目。
那种被绝世女子注视的感觉,令他神魂颠倒。
“只要打跑这小子,便能在那女神面前大展威风。”
抱着这般龌龊且自负的念头,公孙止不再保留。
他低喝一声,周身真气激荡。
双掌瞬间泛起金属般的黑芒,宛如两尊精铁铸造的杀器。
掌风呼啸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直逼苏岭面门。
这门掌法,来头极大。
乃是昔日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看家本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