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越喊完那句“我也要参加科举”，话音还飘在大殿上，他自己先在心里“嗷”了一声。

完了完了，他从小就坐不住冷板凳，哪是个能寒窗苦读的料子啊！

可满殿的使者和公子小姐都齐刷刷盯着他。

堂堂朝廷越王，话都放出去了，总不能当场反悔，他丢不起这个人。

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绷起脸，背挺得笔直，摆出一副“我意已决”的模样，一点儿退缩的意思不敢露。

李清宜实在懒得看他继续在殿上丢人现眼，随便说了几句话，就匆匆结束了这场会见，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去。

临走前，她侧头给雷嘉月递了一个眼神。

两个人这几年的默契，让雷嘉月瞬间就读懂了眼神里的潜台词：你自己选的男人，你自己领回去教。他既然敢喊着要考科举，你就盯着他，我等着看他最后能考出个什么成绩。

当天晚上，李季越的苦难日子就正式开始了。

雷嘉月直接把往年科举的考题、四书五经的注本全堆到他案头上，按着最严苛的考生标准要求他。

什么头悬梁、锥刺股，全都给他安排上了。

天天逼着他坐在书桌前苦读，坚决不许偷懒。

甚至后面整个过年的年节宴，他也就匆匆扒两口饭，露个面，就被雷嘉月打发回房接着背书。

雷嘉月要是自己忙着处理公务没时间盯着他，就派自己最信得过的两个手下，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房门口守着。

李季越熬了几天，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出来了，哭丧着脸想反悔。

雷嘉月一边帮忙磨墨，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早干嘛去了？现在想放弃？门都没有。

原本大家都以为，这群藩王使者送完年礼，就该带着府上的公子小姐们启程，离开慧州了。

没想到这群人一个个都不肯走，全都递话请求，想要单独求见女帝。
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有些掏心窝子的话，当着其他藩王的人，根本没法说出口。

李清宜心里早就猜透了他们的心思，也不摆架子，答应下来，腾出时间，一个一个私下召见。

结果每个使者单独关起门来说的话，核心意思几乎一模一样。

他们家王爷早就打定主意，要向朝廷臣服。

可如今封地里面，不仅有守旧的长辈和根深蒂固的本地世家，天天拦着不让他们向朝廷示好，周边几个抱团的藩王，也在盯着他们的动向。

他们不敢明着把投降两个字说出来，怕走漏风声，全家先被周边的藩王给吞了。

但只要朝廷的军队哪天开到他们封地门口，他们立刻开城迎接，只求女帝往后能放过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，给条活路。

李清宜坐在主位上，听着这些所谓的掏心窝子话，忍不住听笑了。

天底下从来就不缺会审时度势、提前给自己找好后路的聪明人。

她当然不可能百分之百完全相信这些人的话。

之前朝廷军刚进慧州城就遭遇死士偷袭，就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例子。

可哪怕他们只有七分真心，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大片疆土稳稳拿下来，怎么算都是件稳赚不赔的好事。

等最后一个使者从行宫偏殿退出去，藩王使臣们送女帝的“年礼”才总算送齐全了。

终于可以带着自家的公子小姐，收拾行李离开慧州城了。

距离过年只剩最后一天，李清宜干脆把手里所有的公务全推给下属，换了一身普通衣服，走上慧州城的街头闲逛。

这是她来到慧州这么久，头一回出门，放松一下。

过完年她就要启程返回燕州，回去之后要听全国各地的官员汇报这一年的政绩，紧接着就要筹备第三次科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