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至今，一直都是成王败寇的道理。

可说起来简单，真从高高在上的身份，一夜之间跌落下来，武王府这群养尊处优的人，没几个能扛得住这份落差。

就算李清宜这次脑子坏掉了，饶他们不死，他们最大的底牌，五万定州军，已经全军覆没。

往后在定州，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
最先跳出来跟武王划清界限的，居然是那些跟着武王，当了十几年差的老属官。

他们不想陪着武王府这些人一起掉脑袋，争先恐后地跪在地上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
李清宜见多了这种墙头草，可这么齐刷刷一窝蜂反水的场面，还真不多见。

问起他们跟着武王谋反的缘由，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委屈，为首的武王府长史田裕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
“陛下明鉴啊，武王年纪大了，早就管不住他那群野心勃勃的儿子。这些年这帮公子哥逼着我们站队，不顺从他们的官员，要么被陷害丢官，要么直接被安上罪名抄家下狱。我们这些侥幸活到现在的，全都是过一天算一天，求陛下开恩，饶我们一条贱命吧。”

剩下的属官跪在边上，头点得像捣蒜，跟着说话求饶。

李清宜心里门儿清，这群人全是标准的两面派。

要是刚才武王府谋反成功，这帮人现在跪在地上，对着武王说的，绝对就是另一套说辞了。

“全部带下去，仔细核查过往卷宗。”李清宜语气平淡地下令，“往日里跟着武王府干过坏事的，按律处斩。没犯过什么大错的，直接削去官职，赶出定州城。”

反正像这样见风使舵的官员，她再不会留用。

等燕州军的士兵，连拖带拽把这群哭哭啼啼的属官带下去，李清宜的目光，才重新落回武王府这群人身上。

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，武王姜河川这辈子拼了命生儿子，就盼着多子多福。

现在李清宜偏不遂他的愿，让他这一脉，连个能留下名字的后人都没有。

“武王府谋逆，罪证确凿，牵连甚广，按律诛三族。”

三族的范围，刚好把武王妃詹氏所在的詹家，划了进去。

生出这么多有野心的外孙，詹家被诛，一点不冤。

武王姜河川听完这句话，眼泪瞬间就止不住了。

本来以为，最多就是自己一家子掉脑袋，万万没想到，牵连那么多人。

他唯一能做的事，就是对着李清宜拼命磕头，接着求饶。

他的嫡长子姜炎盛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
事到如今，死就死了，好歹是武王府的嫡长子，死也得死得有骨气点。

他长这么大，被继母詹氏处处针对，明明是原配生的嫡长子，却到现在都没被立为世子，这些年受的委屈，数都数不过来。

“做都做了，有什么好后悔的？都这个时候了，你为何还要跪下？”

武王被自己长子劈头盖脸训了一顿，张了张嘴，终于没再继续求饶。

武王妃詹氏坐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直到这一刻，她才真正感受到，这位传说中的女帝，到底有多狠。

消息传到定州城里，老百姓一听说武王府全家被抓，还要按律诛三族，整个定州城瞬间沸腾了，家家户户脸上全是喜气洋洋的神色。

这些年，武王府一家子肆意妄为，横征暴敛。

祸害的可不只是府里的属官，定州老百姓头上的税，一年比一年重，人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
现在女帝一到，直接把压在他们头顶上，这座几十年的大山，连根拔走，紧接着又下了圣旨，给定州全境免税两年。

这下老百姓哪里还只是高兴，简直是乐疯了，自发走上街头，敲锣打鼓，庆祝定州终于熬出了头。

而李清宜这次出手这么大方，直接给全州免税两年，实在是因为刚清点了武王府私库，再加上他那群儿子各自私底下攒的私财，堆得像小山一样，金银珠宝、粮食布匹，数都数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