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当着淮王妃的面吹得震天响，萧淑媛自然得落到实处。
到了淮王给她定的一个时辰时限，她不得不跟淮王妃告别。
顶着淮王妃带着希翼的目光，萧淑媛刚从院子里出来，就直接转身去了淮王的书房，把自己想嫁段肃羽的心思，明明白白跟淮王说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你想嫁给段肃羽？”
淮王手里端着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磕在案几上，茶水溅出来半盏，他睁大眼睛盯着萧淑媛，怀疑自己年纪大了，耳朵出了毛病。
之前她还跟自己说，遇上了齐家的五公子，要去找母妃说闺中女儿家的心事，怎么从后院出来，转头要嫁的人就换成了女帝身边的段肃羽？
萧淑媛刚想张嘴，说一大堆话证明自己对段肃羽是一见倾心，可抬眼就看见淮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：“你是不是进了后院，把女帝来淮州的事全跟你母妃说了？是她在背后命令你，让你想方设法嫁给段肃羽的，对不对？”
不然根本解释不通，一个时辰的功夫，女儿的心意怎么可能转得这么快。
萧淑媛吓得浑身一僵，赶紧用力摇头，矢口否认：“没有！跟母妃一点关系都没有，是我自己见到段将军，心生爱慕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淮王摆明了一个字都不信，只是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，实在懒得再跟她掰扯下去，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全是疲惫。
“行了，你别在这跟我装了，先回自己院子歇着去。你的婚事，等女帝一行人离开淮州之后，我再慢慢给你安排。”
萧淑媛心里急得冒火，等女帝的车驾走了，段肃羽跟着一起离开淮州，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
她往前追了两步，继续对着淮王游说道：
“父王，大家都在盯着女帝这次巡视，都在猜测女帝会不会对我们淮王府动手。如果我能顺利嫁给段肃羽，凭着他在女帝身边的分量，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，他都会替我们淮王府说话，这对我们整个王府，有天大的好处啊。”
可惜淮王不为所动，抬起手直接指着书房门口，硬邦邦吐出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再听她多说一句话，他忍不住要对着这个女儿动手。
这股憋在胸口的火气实在没地方撒，他转身就去了关着淮王妃的院子。
一推开门，看见林氏那张满是怨毒的脸，当场就炸了。
“你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也就算了，为什么非要把女儿也往火坑里拉？你根本不配当她的娘！一点不心疼自己的亲骨肉！她好不容易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，想嫁个本地的世家子弟，过点踏实小日子，你居然都不准她过好？”
淮王妃好久没见到狠心的丈夫，看见他冲进来张口就骂自己不配当娘，当场就跳着脚对着他骂回去。
“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，全是你害的！你还有脸来骂我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！当年明明是你自己偷偷派人去燕州，想害李清宜，事情败露之后，你吓得立刻派人带着厚礼去赔罪，两个孩子，就是跟着你派去燕州赔罪的队伍一起过去，才出事的！两个孩子的悲剧，全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手造成的，你现在有什么脸来指责我？”
“你这个贱人，你居然怪我，当初要不是你......”
做了二十年恩爱夫妻的两个人，后来因为孩子们的事渐行渐远，此刻更是撕破了以往所有温情的假面，站在院子里，你一句我一句，专挑最戳心窝子的恶语往对方身上砸。
边上伺候了王府几十年的老下人，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连连叹气，心里满是唏嘘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淮王顶着半张脸的抓痕，出现在行宫门口接驾。
李清宜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那几道指甲印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一句话都没多问。
淮王的脸色黑得像锅底，整张脸的气色差到了极点。
昨天跟淮王妃吵到最凶的时候，那个疯女人完全失了理智，扑上来用指甲狠狠在他脸上挠了好几道血印子，他当时气得反手就扇了淮王妃两巴掌。
这两口子，现在简直就是对抗路夫妻，谁也不让谁好过。
淮王妃被关在院子里，不用出来见外人，可淮王身为堂堂淮州藩王，是要跟着女帝出门巡视的。
他一个中年大男人，总不能往脸上涂厚厚的脂粉遮盖抓痕，那传出去全天下的人都要笑掉大牙。
最后只能就这么顶着几道新鲜的血痕，硬着头皮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女帝这边装作没看见，可底下跟着的淮州官员和世家主们，一个个脸色都古怪得很。
大家心里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，当着女帝的面，全都安安静静闭着嘴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
李清宜骑着自己名叫小红的宝马，慢悠悠地沿着淮州城的主街往前走。
淮州建城好几百年，经过淮王府几代人的经营，城墙修得高大厚实，街道也整整齐齐，看着确实有几分大州首府的气派。
可沿街两边的商铺走过去，李清宜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所有商户的货架上，摆来摆去就那么几样，商品种类单调得可怜，连其他地方经常能见到的细瓷、丝绸和上好茶叶都见不到。
“淮州的经商环境很差吗？”李清宜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淮王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，“还是底下的商人们，都不愿意多跑几步路，去外地多进点新货回来卖？”
这问题直接把淮王问得卡在了原地，张了张嘴，始终答不上来。
淮州从前就一直重农抑商，看不起商人。
商户们能勉强维持着把摊子开下去，就已经不错了，货架上的货品单调，质量差，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李清宜扫了一眼街边缩在商铺门口，不敢抬头的商户老板，心里差不多猜到缘由了。
可她非要让对方亲口说出来，于是主动下马走进商铺。
